風吟幾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姝妤沒有否認,只是直勾勾盯著他,“顧如栩, 你很懂嘛。”她面上調侃似的笑著,心底卻有點滴酸澀。
這一世好歹她能盡以綿薄之力伴他左右,前世這個男人又是以怎樣的心態一次一次對抗朝堂間的狂風驟雨。
顧如栩難得未將視線挪開,而是與她久久對視。
“阿妤?!彼p聲,藏在桌下的指尖卻微微顫動,像是寄托了言而未盡的心事。
。
一眨眼便到了除夕,紅燈籠掛上了城樓,映出汴京城內各式各樣的笑臉,挨家挨戶做了年糕與糖果子屯在家中,爐灶不歇,屋內能納三春暖。
系著圍裙的婦人用鍋鏟敲掉窗上結的冰花,下一瞬卻瞧見調皮孩子猛然湊過來吐舌頭的怪相,到處都充斥著熱氣騰騰的鮮活。
將軍府外紅綢高掛,門匾下的對聯還是林姝妤提筆所書,親手所掛:九重春色涵瑞露,四時佳氣滿華堂。
夫人親手寫春聯這事太罕見,驚得寧流四處奔走相告,炫耀他家夫人對將軍府的重視,也就是對將軍的重視。
要知道,大小姐一字千金,平日里鮮少題字,更不會如此顯眼張揚的將自己的筆墨掛出來,可見將軍府在夫人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按照國公府過節的規矩,白天小輩們可自由出去逛,待到晚上需回府中吃個年夜飯,給長輩拜年。
顧如栩因籌備出征的事,被陛下留在宮里,入宮期間只回府里過兩次,林姝妤在家中也沒閑著,每日巡邏似地左右探看,在家里花園這處掛盞燈籠,在庭院那頭懸根紅綢。看到整座將軍府都呈現絢爛的紅,她心里頭舒稱。
當日,林姝妤醒得很早,她下意識往床邊一摸,只感覺到床單的溫涼,心下略微喪氣的同時,也冒出些無名火。
這個公務狂男人,上次與她同床共枕已是五日前的事了,今日都已經除夕,他卻還不回家么。
林姝妤腦海中想法一蹦出,她才意識到自己用了“家”這個詞,喉頭似是被噎了下,想要罵人的話又吞了回去。
恍然間,冬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姐!藍姑娘來了!”
還未作回應,門便被一把推開,藍芷和冬草雙雙而入,“日上三竿了阿妤,這個時間點竟還不起?!彼{芷在她鼻尖輕點,笑容溫婉。
今日藍芷穿了身絳紫珠光錦交領襦裙,蒼藍色的披帛鮮亮明艷,卻并不會壓著絳紫色的端莊持重,映得整個人沉靜淑婉。
林姝妤瞧她映面桃花,卻端容鄭重的模樣,心下隱隱有感,“阿芷,你今日不對勁?!?
“如何不對勁?”藍芷臉頰微紅,聲音不同往日鎮靜。
林姝妤悄悄湊到她耳邊去,輕笑道:“你今日要同我去國公府走一趟么?”
藍芷眼底流露驚訝,討饒地道:“莫要再笑我,你快起罷了!”
林姝妤知她臉皮薄,不再逗樂,起身梳洗穿衣。
這關門一扮便是一個時辰,藍芷為她梳發,冬草替她點妝,林姝妤無需自己動手,已被二人支配著梳妝完成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彼{芷嘖嘆兩聲,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滿都是喜歡。
林姝妤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桃花妝將那本就生得魅惑含情的眼眸襯得嫵媚多姿,一襲楓紅的衣裙裹身,腰間金玉帶勾出纖纖身量,一頭繁盛鎏金的珠花釵環與那火似的紅相得映彰。
她看看藍芷,又看看冬草,輕輕嗚了聲,將二人齊齊抱住。
。
寧流端著吃食送來松庭
居,臉上的神色有些莫測。
他本不想送來的。
沙場上舞刀弄槍的手,怎能做這些給女兒家端茶倒水送飯的事。
手里是幾盅酒釀圓子,甜滋滋的,女兒家便喜歡這樣的小零嘴當飯食。
一步入庭院,正逢屋門推開,少年目光落在那扎了兩個丸子髻的姑娘身上,停了一瞬,卻又飛快挪開。
“怎么只有你?你家將軍呢?”林姝妤看到寧流下意識問。
“將軍他昨夜被留在養心殿,這會兒該是在回府的路上了。”寧流撓撓頭,頭卻是垂下,不再多看前方一眼。
冬草上前兩步,圍著寧流轉了一圈,不滿道:“今日是新年,將軍怎么還在忙公務?這都許多天不見人了?!?
寧流罕見地有些支支吾吾:“知道了知道了,我等會兒便去門口候著,有什么消息第一時間來稟報夫人。”
林姝妤略微玩味地瞥了寧流一眼,這小子難得這樣乖順。
待寧流出去后,三個姑娘各自捧著一盅酒釀圓子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藍芷突然放下調羹:“今年的冬天這樣冷,喝患雪災到處都有,凍死不少人,實在令人憂心?!?
林姝妤知道她是在擔心林麒宴。
身為巡撫,不僅要做好地方官員的組織管理,還要以身作則帶領大家共同抗災,更別提地方牛鬼蛇神糾集在一起,可能隨時對他這個外來客不利。
“阿芷,你且放心罷。淮水郡的地方豪紳之所以能那樣猖獗,與當地官員還有朝廷蛀蟲暗中支持脫不開關系。我們臨走前還會送那趙家一份大禮,屆時他們連自己都顧不得,又何談遠在千里之外的淮水呢?”
林姝妤這樣說著,實則內心她也不敢肯定。
這一世變數太多,令人摸不清下一步又會有怎樣的變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佑深和云煙通過青樓那條線查到了趙宏運曾經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的證據,將幾個當年受他所害的女子口供收集起來,她預備在臨走前呈交陛下。
這些事雖不足矣將趙家拉下馬,甚至可能不會令他們皺個眉,但此時此刻,她只想阿芷能寬心。
吃過早飯,幾人又一同去國公府,卻發現林佑見、秦櫻和林麒宴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