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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佑見挑眉:“小子,從前見你桀驁不馴慣了, 如今收斂了心氣, 我倒是有些不習慣。”
顧如栩直勾勾盯著他,一字一頓道:“若我只是一人,孑然一身,自然無所畏懼。”
林佑見聽出他未盡之言, 凝他半晌,長嘆一聲:“我們在軍中等著你們歸來。”
“我會以性命護阿妤周全。”
冰雪消融無痕, 清幽的茶香縈繞在風里, 一路穿堂,飄至冬梅開遍的雅苑。
林姝妤此刻正與秦櫻坐著,秦櫻拉著女兒柔聲道:“阿妤,你從小便未出過遠門,此一去,我這心底實在是不安, 一定要時常來信,一定啊。”
林姝妤心中一陣酸楚, 默念, 正是因為出過遠門, 才知離家人如何顛沛、歸鄉(xiāng)者心才長安。
她紅了眼道:“娘,你放心吧。出征回來,我們一家人再也不會分開。”
汴京城的雪又淅淅瀝瀝落下來,以至于林姝妤和顧如栩回府時, 街道上的積雪已沒了半截小腿。
顧如栩將她抱上馬車,鉆進暖融融的車簾內。
林姝妤率先問道:“我聽娘說,朝廷新進的那些武生,你要將他們都帶去?”
顧如栩頷首:“是陛下親自下的令,武官在朝堂上地位本就低文官一頭,他們需要歷練的機會證明自己,否則在朝堂中難以立足。”
林姝妤深以為然,大驪朝如今武不勝文,前世直至蘇池當上太子、登基為王,穆唐以太尉之職屹立朝堂不倒,劉胤之坐鎮(zhèn)丞相之位與之平分秋色。
但有文有武,邊關情況并未好轉——這也是蘇池送寧遠公主和親、息事寧人的原因之一。
何其可悲!滿朝文武勛爵加身,日日容光煥發(fā)地上朝爭得面紅耳赤,誰都想名垂千古,可遇邊關之難時卻保守至極,紛紛建議以女子和親平息劫難,竟無一人能像顧如栩般,將侵占國土之人打退打服。
想到這里,林姝妤看向顧如栩的眼神更柔和幾分,問道:“方才我爹爹找你說什么?”
前世她便覺得爹和顧如栩似曾相識——那時她喜歡寧王,娘和長兄都縱著她,只有爹極力相勸,讓她與蘇池保持距離,只當兄長敬著,不可動情,應當與顧如栩好好過日子。
可惜那時她一點也聽不進去,她甚至懷疑:顧如栩背后賄賂了爹爹。
顧如栩目光鎮(zhèn)靜地看著她:“也沒什么,只是交代幾句,要小心些,好好照顧你之類的。”
男人的手在袖口里來回摩擦——他早就央著林佑見,莫要將他過往桀驁粗野的事跡告訴阿妤,尤其是初見時候不由分說打了親岳丈一頓這事。
這秘密,他要瞞一輩子。
當然,如今和她在床笫之間的廝磨,又是另一回事。
林姝妤打量著他,從他臉上的神色找不到說謊的痕跡,便只能作罷。
回到將軍府,馬車才堪堪停穩(wěn),冬草便迎上前來:“小姐,出門用的東西全都備好了,您快來看看,還差些什么,奴婢這就給裝上。”
林姝妤看著院子里堆成山的物件,頭皮有些發(fā)麻,但又覺得此行不知幾時能回,多備些總是好的。
她回頭看了顧如栩一眼:“這樣會不會太麻煩?”
顧如栩望著那堆成山的箱子,臉色微僵,嘴上卻道:“還好,無非是我多搬些,總不能缺著你,讓你跟著受苦。”
此刻正在賬房點賬的少年愁眉不展——這次出征,怕是要掏空將軍府的家底,除卻將軍將壓箱底的錢補充軍餉,剩下的昔日賞賜都被換成現錢,給夫人置辦出行用物,更不妙的是,那些東西大概率要他多承擔重量。
這時,一位綠衣小丫頭急急忙忙跑過來。
寧流轉頭一看,才發(fā)現是冬草,聲音冷淡道:“你過來做什么?”從光禮寺回來,將軍和夫人去了國公府,他二人先回府置辦行李,他還在因之前拌嘴的事內心別扭。
冬草聽他情緒不好,知道他許是因今日在光禮寺前爭執(zhí)的事鬧別扭,罕見地語氣溫柔不少,將一厚重箱子擱他手里:“喏,這是我們夫人給的。”
寧流面無表情:“知道了。”
冬草見他還不樂意理人,哼了一聲跑出去。
少年默默打開箱子,下一瞬卻被閃瞎了眼——那是一整箱一整箱的千兩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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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顧如栩正在打包自己的行囊,他端著那盆蘭草,目光凝重。
若是帶出門,只怕照顧不好;但若不帶,又放不下心。
尚在思量間,寧流急匆匆進來,手里抱著個大箱子。顧如栩目光在箱子的精致玉鳳雕紋上停留——這似乎是松庭居里的東西。
顧如栩上前將箱子抱來,打開一看,目光久久停留,眸底微光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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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妤躺在太師椅里哼著小曲,悠哉游哉。
冬草了解她,行囊已完備,無需再加——況且她帶的東西已夠多,再添便是軍中累贅,顧如栩作為將帥也不好做。
只是一想到明日之后,很長一段時間睡不到這樣舒適的躺椅,也沒有松庭居這樣溫暖合心意的小院,心底還是有幾分不舍與留戀。
姑娘用狐裘蒙住整張臉,擋住天上時不時落下的幾片冰花,卻未發(fā)覺院中已有人悄然過來。
直到覺著狐裘里透過來的光線暗了些許,像是有什么巨物在遮擋。
她抬手欲將狐裘拉下來,才剛剛揚起,手腕卻被隔著毯子捉住,緊接著身下一輕,整個人被裹在暖融融的毯子里,打橫抱起來。
“這樣冷,還在外頭吹風?”男人的聲音低沉又迷人,隔著層毯子,聽上去悶悶的,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性感。
林姝妤心頭還在計較,這人抱她,竟也不將她臉上蒙著的毯子給扯下來,也不怕她憋死在里面。
下一剎,整幅身體便陷入了柔軟的被褥,身上一陣熾熱滾燙傾壓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