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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麒宴淡淡瞥了他一眼:"多話。"
他腦海中浮現家中父母殷殷期待的眼神,阿妤在隨顧如栩離京時磕磕絆絆上馬卻依舊堅毅驕傲的眼神——
還有那日在蓮香閣,阿芷眼神迷離像是吃醉,卻能精準一舉奪下他手中酒杯的畫面。
他們都在等他回去。
他可不能叫他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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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池沒有回自己府中,而是去了淮水郡城南一處偏僻的小院,這是穆青黎的住處。
半月前,她自作主張從汴京追來了淮水,他拒不讓她入府,此女便自己又在這里租了間屋子。
所有人都默認他們是未成婚的夫妻。
蘇池心中只覺窩火,他踏入這間小院時的步履匆快,袖口下文人的腕骨上卻盈滿可怖的青筋。
"殿下,你來啦。"穆青黎正坐在桌前繡花,面色溫柔知足。
蘇池垂眸一看,一方潔白的絹布上,鴛鴦鳥并翅而立,恩愛非常,生動得仿佛下一刻便能從繡品上躍出來。
他一把攥起那人的腕骨,將她提至身前,再狠狠地甩到地上。
"誰給你的膽子去動阿妤?"
清俊公子的脖頸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是要殺人的凌厲。
穆青黎面色驚恐,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原來傳聞中寧王對林國公之女一往情深,竟是真的。
正在此時,一陣兵戈相撞的聲音由遠至近地傳來。
蘇池回眸看去,卻見是穆唐領著兵過來,他看了眼怔坐在地上的穆青黎,面色沉沉地道:"殿下,是臣自作主張去劫持的那國公府女兒,與阿黎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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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妤眼見著那幾人用他聽不懂的語言交流了一陣,腦子里已徹底冷靜下來。他們如今在交談,便說明他們對她的話將信將疑,甚至對她開的條件動了心。
"我們憑什么信你?你一個小小女子又有何權力去許諾這些?"其中一人跳出來說了這話。
林姝妤繼續誘導:"我是林國公嫡女,家中除我之外只有一個哥哥,從小便備受寵愛。”
她頓了一頓,又道:“我的夫君是當朝督帥大將軍顧如栩,對我更是傾盡寵愛,恨不得將心肝掏出來都給我。”
說到此處,她語氣頗為驕傲,“為了我,你們開什么樣的條件,我家里和夫君都會答應。"
話音剛落,林姝妤卻注意到他們的臉色愈發不對,隨即心頭一緊——方才她是說錯了什么嗎?
下一剎,便見其中一名長相粗莽的壯漢道:"哥哥別聽她的,這可是顧如栩的女人,你放了她,那人會讓你好過嗎?咱們大王可都在他手下吃過虧。"
又有一長眉細眼的男人跟著附和:"是啊,而且主子交代過……"
很快,他們又切換成了方言交流。
林姝妤緩緩后退,打量周遭環境,額頭上浸了層細細密密的汗。
這些人對顧如栩——有這么恨?
幾人商討完畢,獰笑著上前:"今兒哥幾個也算是享著福了,顧如栩的女人,
我們也算是享過了。"
林姝妤屏住呼吸,手心里的簪子也浸上一層薄汗,只待他們其中一人先上來,她便要將此簪插進那人的脖頸。
如今她的力氣和準頭都比以前要大上不少,就算一擊不能斃命,也可以叫那人吃些苦頭。
她便要趁此機會往回跑,能爭一分時間是一分。
突然,那個警覺性最高的粗壯男人走上前來,朝她撲過來,一把攬住她腰后。林姝妤并未掙脫,而是順勢被他帶上前來。
"小娘子,哥哥疼你……"那男人身上汗餿的味道直熏林姝妤的眼睛。
這回,林姝妤沒有閉眼,一雙眼睜得又圓又亮,毫不猶豫將那簪子朝那男人的頸部刺去。
那動作極快,男人來不及閃避,只是聽見身后一聲提醒"小心",他微微偏頭,鋒銳的簪子在他肩部劃成一道小蛇般的傷痕。
下一剎,那兇悍男人狠狠給了林姝妤一巴掌,將她打得一懵,整張臉偏過去。
從小到大,還未有人打過她。
林姝妤忍著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的委屈,拔腿便往回跑,手上不忘攥緊那簪子,鮮血順著尖銳的鋒芒向下滴。
這回她跑得有些絕望,這段時間她有苦練騎馬,卻未好好鍛煉自己逃跑的功夫。
才跑出去十幾米,林姝妤便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身后的幾個男人虎視眈眈,一邊口中罵著——她雖不知為何意,卻能猜到必是荒淫惡劣的粗俗話。
想到被抓住后可能有的下場,林姝妤用力閉了閉眼睛,腳下卻萬不敢停。
汗水落到頰邊時,耳側傳來一聲破空的嘯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