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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此人良好的道歉態度,加之昨夜——雖荒唐,從浴桶里,再到黃檀木椅,最后滾到床榻上的壯舉,雖說疲累些,但感受尚可。
"這次姑且放過你,但若是敢有下次……"林姝妤話還未完,顧如栩已經湊上來,寬大袖袍遮掩著二人緊緊交握的手。
"今日換我來伺候你。"男人的聲音在這青天白日也顯曖昧,曖昧得林姝妤想直接去捂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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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草發現,小姐竟是和姑爺一起回來,且這一去竟用了大半個時辰。她的烙餅都已在鍋上煎熱過三回,煮熟的雞蛋也泡了熱水才得以保溫。
二人吃飯時,更是默默無言,實在反常。
她不知道,她家金尊玉貴的小姐,腦子里是在想"他要如何伺候他",有什么法子能讓顧如栩難為情。
吃過飯,顧如栩照例去演武場,林姝妤則去射靶子。
一練兩個時辰,她出了不少汗,收獲也不少,這次百發箭竟還有五發中了靶心。
她一時間得意于自己的天賦,感慨上一世怎就沒發覺她在這些體力活上也大有可為。
她從前只覺這些東西光憑蠻力,如今看來腦力才更重要。
顧如栩教她射箭時,曾給她掩飾過,連射一百發,全中靶心。
這是她的夫君,那個體力很好、腦力也不俗的夫君。
林姝妤揚起唇角,步履輕松地往靶場外去,卻見寧流急急忙忙從門口過,她逮住他:"我夫君呢?"
寧流已然習慣夫人的隨機巡察,但此刻的心事令他面色凝重:"夫人,朝廷送來的糧有一半是霉的,將軍此刻在糧倉呢。"
林姝妤心下暗叫不好:"快帶我去。"
此刻汗水浸在肌膚上有些黏膩,但事出緊急,她也顧不得了。
到糧倉的時候,顧如栩正在驗糧,瞧他那眉頭緊皺的模樣可見情形實在不好。
林姝妤不好直接插手,默默在旁等他吩咐完分揀存糧的安排。
忙完,顧如栩朝她走來:"阿妤,你怎么過來了?"
他目光在她臉上梭巡,看出她今日練習真是下了苦功夫。
她沒有第一時間去沐浴,而是來找他,這是擔心了。
顧如栩牽緊她。
林姝妤看了眼他們交握的手,聲色清晰:"陛下有心送來一半糧,可這一半卻是被人動手腳的,現在糧才剛到,如若這半有問題,另一半送去淮水的如也出了問題,他們一定會將罪責推到我阿兄身上,我們則吃了個啞巴虧。"
顧如栩眼底微涼,沉聲道:"這次的運糧官是沿路臨時抽調的人,有人想將水攪渾,那便一查到底。"
這一晚顧如栩都沒有回來,由他親自審問運糧的隊伍。
林姝妤在臥榻上輾轉,腦中回想到前世——有次她在東宮書房與蘇池相坐,不巧來了大臣求見議事,她則躲去了屏風后頭。他們討論的——貌似便是運糧去西蠻戰場之事。
那時的她無甚精力放在他們的談話上,百無聊賴地剝葡萄,蘇池與大臣的聲音明顯壓低,她無心追究他們說什么,但卻因為"紫云縣的魚膾鮮美負有盛名"而記住了他們頻頻提及的這個名字。
為節約人力,他們沿路抽調人員,每到一個驛站便會換新馬和新的運糧官,這就意味著在中途做手腳的可能性較大,最后到達烏蒙山的那一段風險太大,因為四處可能埋了西蠻的眼線,糧食剛從朝廷出發那段可能性也不大,這種天糧食不及時儲存會發霉,最大可能性便是行到半路以次充好。
當時大臣退出了書房后,林姝妤便同蘇池取鬧,命他即刻派人去紫云縣給她采買新鮮的鱸魚膾,在這些只需金銀能辦到的事上,蘇池一向大方,但她清晰地記得那次蘇池說要隔上幾日。
莫非是紫云縣那幾日有什么蹊蹺?
譬如……大量糧食進城,需要臨時征調城中人力去處理?
想到這,林姝妤立即喊來冬草,讓她去給寧流傳話,等冬草真站在面前了,她又將原先想好的說辭給吞了回去。
林姝妤定定地瞧著一臉霧水的冬草:"給寧流帶話,說嬌滴滴的夫人想吃紫云縣的魚膾,讓她與將軍說一聲,即刻去辦,今晚就要。”
“那幾個被抓起來的運糧官,若是有紫云縣的人,便讓他們推薦酒家吧。"
寧流聽到如此命令時,嘴角抽了抽,發出一聲嘆息:"這都什么時候了……
"但腦內一想,心底默默嘀咕,好吧,誰讓她是將軍那嬌滴滴的夫人呢。
寧流把話原封不動地傳給了顧如栩。
當時的顧如栩尚在刑房審問,聽到這話,眼眸閃動了下,心有成算,將手中的佩劍反收回鞘中,目光淡淡掃及被綁在架子上那幾人。
"你們有誰是紫云縣的,或是有親友在紫云縣當差,若是此刻不說,卻被我找著了——你們知道會是什么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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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林姝妤想的,不出三日,顧如栩便揪出了在紫云縣負責征調人手、暗中偷糧的運糧官。
被抓獲時那人想一死了之,被顧如栩及時擋下,并將他一家老小帶到面前。
運糧官滿臉悲戚,最終將實情告知:命他暗中操作此事的,是淮水郡穆知州的表姨夫。
顧如栩將此人扣下好生看管,并將口供先留在身上。
而此時的淮水郡,安撫百姓、工興土木的災后重建井井有條,寧王府卻是一派死寂。
蘇池一臉陰郁地坐在堂中,而臺階下的穆堂面色也是不好,畢竟做事出了差漏的是他家的親戚,他萬萬想不通,為何那顧如栩能想到——他們將糧食藏在了紫云縣,莫非真是有了神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