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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稀罕見少,心中便了然她從何處來,抿了口茶道:"寧流很有志氣的,方才從顧如栩那里領了軍令狀,要將西蠻人的主帥給剿滅了回來呢。"
冬草目光期期艾艾地看向他家小姐。
林姝妤心里一陣發笑——從前都是小丫頭用那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她,鮮有她二人換了位的時候。"你可知寧流今日來找過我了?"
冬草搖頭,心里卻急得很,可奈于面上羞臊,所以只用目光瘋狂暗示林姝妤。
林姝妤轉過身去將桌上的一個梨花木匣子拿起來遞給冬草:"這小子說等他回來了便要向你提親,我算是你母家人,所以將聘禮送我這兒來了,連他家將軍也得排在我后頭,算是個知禮數的。"
冬草目光落在那帶著幾分厚重古樸的木匣子上,打開蓋后,里頭滿滿一鋃鐺的翡翠金鐲,稀罕且漂亮。
少女腦海中晃過少年曾說過的句:"真不知道你們女孩子家家喜歡這些個玩意兒首飾做什么,還不如一把槍一把刀來得實在呢。"
冬草眼眶酸澀,小聲嘟囔了句:"混蛋。"
林姝妤卻笑了:"你倒是得了我真傳。只是這門親事終究是你說了算,意下如何呀?你若不喜歡他,我便幫你安排姜醫師,哪怕紹靈也行啊,你喜歡的我都替你去爭取。"
冬草再抬眼時眼底已有淚光閃爍,她用力搖了搖頭。
林姝妤抿唇微笑,對這未盡之意瞬間了然,將那匣子推到冬草手里:"屆時我會另為你備一份重重的嫁妝,保證那小子以后不敢小瞧你,此生得畢恭畢敬將你當大小姐奉起來!"
冬草淚如雨下,便想要鉆到林姝妤懷里。
林姝妤看著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遲疑了片刻,揣出一張帕子替她擦了擦,然后將丫頭的腦袋攬到自己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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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顧如栩伺候林姝妤沐浴過后,二人雙雙和衣躺在床上。
林姝妤閉著眼睛聽了會兒自己的心跳,不經意問:"你何時走?"
顧如栩靠過來與她身子相貼,額頭相抵:"我再過幾日,我們殺了耶律楚的親兒子,和談是沒得談了,那便打到他們服為止,只要將他們陣前大將拿下,剩下的都好解決。"
林姝妤聽他說話時的意氣,心里很是踏實,這些天看他忙前忙后給城墻筑起固防,城里頭的百姓依舊安安穩穩過日子,已習慣了與這些外來兵相處的日常。
很不容易,也很偉大。
想著想著,她不禁上手去摸男人的臉。
"寧流今日來與我說他想求娶冬草,我問過冬草意思,是答應了。"
顧如栩"嗯"了一聲,像是早有預料。
林姝妤又道:"明早寧流便走,你這個主帥留在這會不會惹人閑話?"
顧如栩捉著她的手摸向自己的頰側,然后順勢往下,最后停在頸中段:"他帶一個隊去長坪溝,搗掉西蠻的臨時倉,我隔一日從東南方向繞祁凜坡包抄圍堵,將他們運糧的隊伍截了,各司其職。"
林姝妤"哦"了一聲,指尖停在那圓潤的喉結上,目光也跟著瞟過去:"真燙啊,這么燙個東西長在喉嚨里,不會把喉嚨燒壞嗎?"
顧如栩用力滾了一下喉結,目光沉沉地凝著她:"阿妤,你燒起來的火,是不是要負責滅了?"
林姝妤指尖撓他的脖頸,又緩緩往下攀,聲音慵懶如貓兒:"怎么個滅火法?若像是前日那樣,我可吃不消。"她想著隔日后,可能又十天半個月見不到面,晚睡便晚睡吧,總不能虧了自己的精神。
顧如栩盯了姑娘半晌,呼吸聲愈發粗重,男人忽地抬起手臂,一張天蓋的被子將二人統統攏住。
在世界黯了個分明前,林姝妤瞧見的是男人腕上蓬起的青筋和一雙含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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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后一個大劇情要來了,結局預備[三花貓頭]
第104章
林姝妤翌日早起, 渾身像是在沸水里浸過一般,骨頭酥軟散了架,她下意識往床邊一摸, 果然是空的。
她起身洗漱好,照例去靶場練射箭。
弓箭才剛搭在弦上, 她瞇起一只眼看準靶心, 咻地射了出去,距離靶心只有半指偏差。
林姝妤喪氣地"哎"了一聲,聽見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音,回頭一瞧, 冬草臉色很是凝重。
"怎么了?滿頭大汗的。"林姝妤放下弓,一面在腕上纏起一圈圈繃帶。
這段時間練武很頻繁, 以她那細腕, 經常被回彈的大力震得腕骨疼痛,顧如栩便給她削了一卷牛皮特制的繃帶,每次練劍或射箭時提前纏上厚厚一層,可以給手腕減輕不少壓力。
冬草急聲道:"小姐!我聽軍營里的人說,西蠻人打過來了,此時距離城墻不過十里!"
"什么?"林姝妤只是驚呼了一聲, 便立刻跑了出去。
此刻的城門下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鄴城雖處于西蠻與鄴城的交界, 卻鮮有戰爭波及這里, 所以生活在這里的人并不知打起仗來什么樣。
一聽說要打仗, 眾人反紛紛圍到城門外七嘴八舌吵開了。
紹靈帶著士兵在現場維持秩序,顧如栩立在一旁,冷眼掃過喧囂的眾人,目光最終落在不遠處的茶棚里。那人與他目光相對, 又心虛地側開臉幾分,可不正是明宇,他的臉色倒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今日天不亮,他派出去的斥候便傳了急報回來,說是三十里外西蠻人大軍正朝鄴城的方向過來,約莫三千人的隊伍,隊列里的還有不少中原人。
相比城中駐軍八千,這三千人的隊伍似乎不足為懼,但很難料準耶律楚就沒有別的盤算,或是故意先派一隊人馬前來探明他們城防實力。
若是耶律楚決心了與他們在鄴城打持久戰,對他們來說并不利,因為鄴城中全是百姓,一旦戰爭爆發——只許贏,不可敗。
前些年,鄴城處于內朝與西晉的卡口處,西蠻覬覦已久卻不攻,無非是畏懼內朝駐軍反攻。但如今的西晉都護府,兵弱而官懦。經西蠻多年苦心經營,總算有與內朝一較的實力。
正巧他們因陷入缺糧缺餉的困境進了鄴城,西蠻有全力一搏的想法也不奇怪。
林姝妤途經茶棚,卻見面色平靜的明宇坐在里頭喝茶,她皺了皺眉:敵人都要打進來了,他這個做城主的竟還在這悠哉悠哉,實在有些奇怪。不過她無心考慮那么多,只是點頭打了招呼,便朝著黑壓壓的人群處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