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歸山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剛走到居民樓門口,警戒線就拉了過來,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我抬頭看了眼四樓,燈是關(guān)上的,家里沒有人。
剛準備繞過去就聽見有人說,“唉,造孽啊!”一個老太拿著扇子,扇著風和旁邊的人說著。
“這不是那個四樓的男的嗎?咋這樣慘呦!”這是中年男人的聲音。
“聽說他還有個女兒呢,這讓孩子咋辦啊?”這是中年女人的聲音。
她攔著想上前看的孩子,拽著他的手說“咋啥都想看,回家!”,說完就把他拉回了家。
男孩還吵著鬧著往這邊瞟,“媽,就讓我看一眼!”語落,一巴掌扇在了背上,男孩哭著跟著媽媽走了。
我愣在原地,反應(yīng)過來急忙擠過人群看了過去。
醫(yī)生正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擔架從樓道里走出來,白布下隱約露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我渾身發(fā)冷,喉嚨發(fā)緊,開始劇烈的耳鳴……
“讓一讓!讓一讓!”
警察推開圍觀的人群,我踉蹌著追上去,卻被警戒線攔住。法醫(yī)正在跟警察低聲交談:“死者被利器...在二樓樓梯口發(fā)現(xiàn)的......”
我只聽到了一句,“失血過多,已經(jīng)沒有搶救的可能了”,后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突然有人從背后拍我肩膀,我轉(zhuǎn)身看見鄰居張阿姨紅腫著眼睛,“可憐的孩子……”
我雙腿發(fā)軟,幾乎站不住,耳鳴聲越來越尖銳,張阿姨拉了我一把,我才勉強站起來。
“砍死的?”我喃喃重復著,喉嚨干澀。
張阿姨攥著我的手,她的手心冰涼,還在發(fā)抖,“節(jié)哀吧”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我應(yīng)該高興嗎?我沒想讓你真死的……
坐在警局時,我渾身發(fā)抖,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值班警察給我遞了一杯溫水,他看了看我又不好說什么,只剩下一聲嘆息。
“我們正在調(diào)監(jiān)控,但你們那棟樓的攝像頭前幾天壞了,物業(yè)還沒來得及修……”警察和我說著,盡量語氣放輕。
我只是木訥地看著手,手開始止不住地抖動。
就在這時,警局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人抓住了!”一個年輕警察沖進來,“剛出巷口就被逮住了,嚇得立馬交代了。”
“是……誰?”我發(fā)抖的聲音在問。
年輕警察喘著氣,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是個賭場的打手,專門負責追債的,他交代了,說你爸欠了他們老板二十萬,拖了半年沒還”
呵,這就是你說的好日子?你又去賭錢,要干什么啊!你還想讓我活嗎?你是不是也想讓我去死啊?
警局外,陰風卷著枯葉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要下雨了。
回到家里,已經(jīng)凌晨三點了。
我麻木地整理好男人的東西,能扔的都扔了,然后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老舊冰箱依舊發(fā)出嗡鳴,水龍頭還在一滴一滴地漏水。
以后真的只有我一個人了。
我哭也哭不出來,只是靜靜地看向窗外,連月亮都沒有,只有陰風陣陣。
后面殺人犯被判了刑,我看著男人被火化,他這潦倒的四十年:
爸媽早逝,初中沒念完就出來打工,走了運賺到了點小錢,又被兄弟坑完了,后來一蹶不振,染上酒癮和賭癮。
你說我該恨他嗎?當然恨,我恨他每次醉酒后打罵我。
心疼他嗎?倒也談不上心疼,我本身就是個冷血的人。
我抱著他的骨灰盒,倒也有些滑稽,這是十年來唯一一次沒有暴力的接觸。
處理完喪葬后,我還是要面對現(xiàn)實的壓力,房租,水電,食物都讓我喘不上氣。
這個事鬧得沸沸揚揚,基本上這一片都知道了這個事,他們對我施以同情,又對我沒有任何幫助。
我只是麻木地接受沒有用的憐憫。不過,房租倒是降了點,可能是覺得晦氣吧。
我一度想退學打工,因為我已經(jīng)交不起學費了,補償金支付完喪葬費用后已所剩無幾,僅剩下一萬塊錢。
我以后怎么辦?哪怕就剩一年了,我也是真的上不起學了。
問遙當然也知道這個事,只不過新聞都打了碼,我也沒有被提及到。
直到我第二天沒到學校,她就給我打來了電話,那時我還在法院門口,小雨淅淅瀝瀝打在傘上,我聽見她的聲音就哽咽得不行。
她也大概明白了,輕聲安慰道“沒事,言言,你還有我”
我和她說我要退學了,她冷聲開口,“不可以”
接著她又反應(yīng)過來語氣太激動,轉(zhuǎn)而溫和地說,“我可以借你錢,先把學上完好嗎?”
隨后是長久的沉默,直到她的聲音重新變得柔軟,“你不能留下我”
……
問遙掛斷電話,邊語嫣撐著黑傘屈指叩了叩車窗,示意她打開車門。
問遙按下解鎖鍵,邊語嫣收起黑傘坐了進來。
“什么打算?”她沒看問遙,只是抽了張紙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水。
問遙沒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雨景。
“還玩嗎?”這次,她看向問遙,眼底探究道。
“你不覺得……這樣她才能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邊嗎?”問遙彎了彎唇,她突然側(cè)頭看向邊語嫣,抑制不住笑出了聲。
邊語嫣看了她一眼,輕聲嘆了口氣,“你還真瘋啊”
“你也不差”,問遙恢復了慣有的冷漠,抬手將長發(fā)挽在耳后。
“別玩死了。”
重新返校后,并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我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透明人的生活。
我接受了問遙的錢,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以啟齒。
欠的錢總是會還的,只是性質(zhì)和心理不一樣了。
就比如你欠了別人東西,總會感覺不自在,想著用別的東西來補償自己的債務(wù),以安慰可笑的自尊心。
我也不例外,這種感覺就建立在地位不平等上,導致在她面前我越來越?jīng)]有主見,就像是依附著她寄生獲取養(yǎng)料。
當問遙第三次把她盤子里的肉夾給我后,我低頭撥弄著飯粒說,“我好像被你包養(yǎng)了一樣”
問遙停下來,像是在思考,“怎么會,言言難道不想依靠我嗎?”
“我總感覺欠你很多,有點不舒服。”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嗎?”她放下餐具,拉過我的手,輕點在掌心,“那你想好給我什么補償了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什么能給你”
“你想要什么嗎?新款香水?還是某個名牌手鏈?”我看向她,眼里有些無奈和沮喪,“這些……我可能需要攢一段時間”
問遙搖了搖頭,嫣然道,“這些,我都不需要”
我真傻,問遙怎么可能買不起這些,我到底是把自己局限得膚淺了。
“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我說得信誓旦旦,可心里卻不堅定,畢竟是真的沒有錢。
“放學告訴你”
心事重重地一直挨到了放學,當我以為終于能知道問遙想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