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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燈和一念成仙走過來,對關九和白翡麗說:“要不我們還是留下來等等吧。其他人沒有對手戲,可以先走。”
白翡麗說:“你們也走吧。”
關九對鬼燈和一念成仙說:“他讓你們走你們就走吧,鬼燈,你戲份太重,貫穿始終,今晚不好好睡覺養精蓄銳怎么能行?一念成仙你也是,那么多打戲的配角都讓你演了,中間還得不斷換裝,一場演下來太耗體力,你也得休息好。”
“那……”鬼燈遲疑著說,“他一個人怎么搞定?他從來沒演過戲啊?”
關九揮揮手:“他說行就行,別擔心了啊。”見鬼燈和一念成仙臉上都是全然不信的神色,又補一句:“他要是搞不定那個姑娘,我讓他給你們以死謝罪。”
鬼燈和一念成仙半信半疑地走了。排練廳中只剩下了關九和白翡麗兩個人。
白翡麗兩眼盯著鏡子,茫然出神。手里無意識地轉著手機,一臺plus的新iphone在他修長的五指間像蝴蝶一樣地穿梭。虎口外側白皙的皮膚上,有一小塊青紫。
關九盯著那塊非常不一樣的顏色,問:“你這手是怎么了?”
“被花砸的。”
“什么花這么厲害?石頭花?水晶花?”
“木棉花。”
關九失聲大笑,“阿翡,別開玩笑了,一朵木棉花就能把你手砸青?”
白翡麗無語地看著她。
關九還是止不住笑:“得,就當你說的是真的,我覺得這不是花的鍋,是你自己的鍋。你這人,比豌豆公主還豌豆公主,一見血就暈,一挨碰就青,哎呀,我真是把你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白翡麗:“滾!”
關九當然不滾,不但不滾,還得寸進尺:“哎,聽說你們這兒都說,被木棉花砸了要交桃花運?我看很準的嘛。”
“什么桃花運?”
“言佩珊啊!她不就是你的桃花運嗎?”關九拔高了聲調,不無嘲諷地說,“你這好幾年不開尊口的阿翡少爺,都為了她去登臺唱戲了;跟綾酒兩年沒做的事,見她第一面都做完了,你還說這不是桃花運?”
白翡麗垂首不言,過了會,說:“還是算了吧。”
關九說:“怎么?一朝被綾酒咬,十年怕女人?”
白翡麗道:“她要了三萬二。”
關九:“收款了嗎?”
“沒有。”
“嘖嘖。”關九說,“我覺得啊,以我的感覺,言佩珊是個很懂得保護自己的人。一個唱戲的人,講究的是對手戲,你給他什么戲,她就接什么戲。你看前天在大隱戲樓,你裝不認得她,她就裝不認得你。你肯定是給了她什么暗示,她就給你來這一招獅子大開口。哎,我都是瞎猜的,總之,你看著辦吧,反正這回的舞臺劇要是砸了,你還是回家老老實實給你爹做接班人去吧。”
關九拿手捂口,打了個深深的呵欠,起身說:“我困死了,先回去睡了。你好好和她練習一下,京劇和舞臺劇,差得還是有點遠。”
她想起來什么,又附在他耳邊神秘地說:
“阿水很討厭綾酒,但是很喜歡言佩珊。我看啊,你還是尊重一下她吧。”
說著,關九露出一個更加神秘的笑容,眨了一下右眼,高傲優雅得像只黑天鵝一樣地出去了。
白翡麗的手機震了一下,一條信息。他打開,是余飛的:
“我好了。你在哪?”
他敲字:你在哪。
她發送了一個實時位置。
白翡麗一看,是y市第一人民醫院。
☆、艇仔粥和血豆腐
余飛幾乎一夜沒睡。言佩珊兩點多的時候突然發病, 腹部劇痛, 身下短時間內大量出血。這癥狀來得又兇又猛,余飛和姨父姨母合力將她送到醫院搶救。言佩珊在救護車上便休克了過去, 中間血庫告急,余飛和姨母給血庫各獻了400cc的血,才給言佩珊拿到了一個輸血急救的優先權。
言佩珊在icu病房一天一夜, 直到晚上九點多, 情況才穩定下來。余飛又觀察了一個小時,確定她生命無虞之后,才給白翡麗發去了信息。
白翡麗說要開車來接她。余飛去醫院的洗手間洗了把臉, 把手上身上的血跡細細地洗了個干凈。她之前是直接穿睡衣把母親送到醫院的,好在后來小芾蝶有給她送干凈衣服過來,仍是一身荼白顏色的竹布旗袍,一雙低跟涼鞋。
她走到醫院外面, 才發現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在下雨。她冒雨小跑到醫院外的小賣部買了個面包和一瓶礦泉水,想買傘時卻被告知賣完了,新的一批貨還在路上。店員向她推薦雨披, 她嫌丑,正猶豫著要不要買的時候, 聽到熟悉的聲音:
“下來。”
白翡麗撐著一把傘,站在小賣部的臺階下面。那把傘是透明的, 雨水嘩啦啦地往下淌,倒映著街道上的霓虹彩燈,暈染出大片艷麗顏色。他的面龐就在這片斑駁光影之后, 倒是又恢復了之前的裝束,那枚豎立的眼睛耳環淺淺搖晃,閃爍出星芒一樣的光彩。
余飛撇撇嘴,走下臺階去,他適時地把雨傘撐過來,與她遮雨。
“你怎么在醫院?”
“出了點意外。”
“你怎么了?”
“失了點血,現在沒事了。”
白翡麗見她臉色蒼白,手里捏著切片面包和礦泉水,又問:“沒吃飯?”
余飛點了點頭。
白翡麗沒再問,帶著她到車邊上,給她開副駕駛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