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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
在這場名為“幸福”的饕餮盛宴中,他不得不為他人的愛情的鼓掌,也不得不為自己的愛情謝幕。
俞揚閉上眼,在心中默默道別。
永別了,謝咎。
唇與唇即將觸碰的剎那,俞揚微微側(cè)頭,避開了這個吻。
秦陸愣住,僵在原處,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言的困惑。
圣壇上,神父莊嚴(yán)宣布新郎新娘正式結(jié)為夫妻,教堂里瞬間響起一片熱烈的歡呼。
俞揚睜開眼,直視秦陸,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
“差不多得了,入戲太深,怎么收場。”
秦陸微微挑眉,神情里帶著幾分錯愕:“你在說什么啊?我怎么聽不懂。”
“扮演另一個人,很辛苦吧。”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情緒波動,俞揚扯出一抹淡笑,用平靜到令人心慌的語氣,撕開了秦陸自以為是的偽裝。
“秦陸,你不累嗎?”
喊出名字的瞬間,秦陸臉上血色盡褪,蒼白的像是喪失了生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奈何無法發(fā)出任何聲音,只劇烈地呼吸著。
唯一鮮活的只剩下那雙原本出彩的眼睛,此刻卻被震驚慌亂無措甚至恐懼填滿。
俞揚靜靜地看著他,麻木的心臟無喜無悲,毫無報復(fù)后的快感,只剩下深深的無奈與疲憊,和周圍喧囂熱鬧的環(huán)境背道而馳。
“你……”秦陸艱難地發(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聲音干澀難聽,像生銹的破鑼。他還想狡辯,卻在俞揚冷冽的目光中難以啟齒。
“事到如今,否認(rèn)毫無意義。”俞揚笑容苦澀,從根源斷絕了他的一切退路,“秦陸,給彼此保留點顏面吧。”
秦陸語言蒼白:“對不起……”
玫瑰鉆戒被旋轉(zhuǎn)著取下時在無名指的骨節(jié)處微微卡頓,像是無聲的挽留,卻無絲毫的積極作用。
“它不該屬于我。”
俞揚將戒圈塞進(jìn)已然沒了三魂七魄的秦陸的左胸口袋里。
秦陸瑟縮了一下。
冰涼的金屬像扎進(jìn)心臟的細(xì)針,秦陸猛地吸氣,心口驟然劇烈痛疼了起來。
“儀式結(jié)束了,”俞揚目光穿過人群,望向圣壇,新婚夫婦正滿面笑容接受眾人的祝福,“這場鬧劇也該結(jié)束了。”
秦陸耷拉著頭,渾身宛若抽筋斷骨般無力。
俞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西裝,想上前親口向兩位新人送上新婚祝福。
他將一抬腿,手卻被秦陸死死拉住:“小魚你聽我解釋……”
俞揚秀眉緊鎖,很惡心這個久違的稱呼,更惡心對方強(qiáng)勢的觸碰,他猛地甩手,未料秦陸狗皮膏藥般不肯松手。
秦陸很清楚,一旦松手,就是失去。
“放手!”俞揚惱火,語氣很重,“今天是溫妍和劉醫(yī)生的婚禮,我不想因為我們的這點破事鬧得大家都不開心!”
在秦陸的印象里,俞揚永遠(yuǎn)是溫和耐心謙謙有禮,從沒出現(xiàn)過這種疾言厲色的模樣,尤其是他眼底蓄滿的強(qiáng)烈恨意,使秦陸在倉惶恐懼中松開了手。
“那我們,我們出去說,出去說好不好?求你了小魚,求求你給我解釋的機(jī)會。”
“不必了!”俞揚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堅定。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更不需要你的解釋,我只要你永遠(yuǎn)遠(yuǎn)離我的生活,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更不要頂著一張?zhí)摷俚拿嫫碚腥俏遥 ?
秦陸仰視著他,滿臉濕涼的淚:“別這樣小魚,我愛你,我只是太愛你了……”
“愛我?”俞揚冷笑,嗓音里帶著難以壓抑的顫抖,“用欺騙當(dāng)□□的借口,那你的愛未免太大了,我要不起。”
秦陸拉住他的衣角,恨不能把心剖出來給他看:“要得起,我都給你,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我要你滾出我的生活!”
“我做不到……”
俞揚心力交瘁,一聲淺嘆:“別再糾纏了,我們……到此為止吧。”
丟下這句話,俞揚再也顧不上祝賀兩位新人,從他手里抽出衣角,頭也不回的快步向教堂外走去。
融進(jìn)那片刺目的強(qiáng)光。
徒留秦陸僵在原位,像一尊被抽去靈魂的雕塑,滿眼都是俞揚決絕離去的背影。
這一回,他再次深刻的感受到,原來,目送摯愛離開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
周遭的一切,在俞揚離去的那刻瞬間褪色,扭曲成模糊怪誕的背景,仿佛行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