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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的冷風吹得薛弗玉臉色愈發蒼白。
“娘娘......”
宋璋看著眼前的女子臉色發白,他有許多的話想要說,可礙于身份,最后都通通咽了回去,眼中的擔憂一覽無余。
半晌,卻聽見她嘆了口氣:“宋璋,或許當年我不該遵從父親的意愿扶棺回京,這樣就不會發生后來的事,阿弟他也不會遇到危險。”
更不會為了她而陷入朝廷詭譎的風云中。
到底是她連累了阿弟。
宋璋卻似乎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不同尋常的地方,他眉頭微皺:“娘娘的意思是?娘娘可是發現了什么?”
薛弗玉到底沒有說什么,她冷靜下來,道:“沒什么,或許只是本宮的猜測罷了,阿弟的事情還要繼續拜托大人,只是有一點,如遇麻煩,大人切記及時抽身,莫因為阿弟的事情惹了陛下不快?!?
宋璋是宰輔,而阿弟又是手握兵權的將軍,若是讓謝斂知道他們之間的聯系,以他多疑的性子,怕是會對他們二人不利。
她的話帶著關心,宋璋心神微動,清潤的嗓音像是浸了月華:“娘娘說得這些臣都明白,這也是臣唯一能為娘娘做的事,再有,娘娘也不必如此與臣見外,畢竟從前......”
“拜見陛下!”
不等宋璋的話說完,亭子外便響起了素月和碧云的聲音。
“皇后和宋大人好興致?!?
薛弗玉才站了起來,就看見謝斂攜著一身的寒氣進了亭中。
“臣拜見陛下。”
宋璋立即退開給他行禮,斂去眼底的情緒。
謝斂不動聲色掃了一眼畢恭畢敬的男人,緩步走到薛弗玉的身前,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
她的手帶著冰涼,還有些僵硬,他愣了一瞬,目光在他們二人之間來回逡巡,最后又落回了薛弗玉的身上。
待他發現他們之前的距離不近后,心里的那點疑惑暫時打消。
“除夕宴可是散了?”薛弗玉感受著他掌心的溫熱,溫聲問他。
幸而她并未找什么偏僻的地方與宋璋見面,更沒有屏退身邊所有人,這才讓謝斂沒有懷疑的機會。
湖邊是跟著她的其余宮人,亭子外是素月和碧云,任誰也挑不出她的錯。
謝斂嗯了一聲,帶著她重新坐在了美人靠上,他指尖摩挲著她滑膩的手背,狀似無意道:“方才在含章殿被劉均那老匹夫帶著人輪流敬了酒,散了后便想到湖邊醒醒酒,沒想到皇后也在。”
聞言薛弗玉唇邊染上笑意,柔聲道:“劉大人若是知道陛下在背后這樣說他,定然會傷心的。”
“朕只在你跟前說。”謝斂揉了揉眉心,他確實酒量不錯,可架不住那些大臣們輪番敬酒,到底是醉了。
說著他將頭靠在了薛弗玉的肩上,接著慢慢閉上了眼。
“這里風大,陛下又喝醉了,若是被風吹了會頭痛,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毖Ωビ窨戳艘谎坭圃谝贿叺乃舞埃醚凵袷疽馑入x開。
宋璋讀懂了她眼底的意思,謝斂來了,他在這里也不能繼續和她商量薛岐的事情,不如先離開,他垂下眼眸,對著薛弗玉道:“臣就不打擾陛下和皇后娘娘了,臣告退?!?
謝斂沒有睜開眼睛,隨意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等宋璋出了亭子后,謝斂心里那點因為看見他們在亭子里生出的煩躁,也漸漸被風吹散了。
亭子里一時之間陷入了安靜之中,薛弗玉只覺得謝斂壓在她肩上的頭有些沉,風把他身上的酒氣送到了她的鼻尖。
她從未在他身上聞到這么重的酒氣,似乎謝斂從來都不愛喝酒,看來今晚他是真的醉了。
可是她為何要陪他一直在這里吹著冷風?宋璋已經離開,她繼續在這里也屬實沒有這個必要。
“陛下?”薛弗玉輕輕喚了一聲。
身子跟著微微動了動,誰知道男人卻不滿道:“別動,讓朕再靠一會?!?
薛弗玉:......
還以為他醉死過去了。
他們并未發現,湖對岸依稀站了一道纖細的身影,此時那人正恨恨地盯著亭子里靠在一起的身影。
“娘娘,這里風大,咱們還是回去吧?!?
寶扇擔心道。
自從那日在沁梅園,陛下折了一枝白梅給娘娘后,娘娘心里便愈發堅信陛下對她還有舊情,陛下的心里還有她。
可是今晚在她看來,陛下就算是還對自家娘娘存有舊情,可他對待皇后娘娘看著也并不像娘娘所說的那般,只是逢場作戲。
畢竟已是十年的夫妻,是個人都會生出感情來。
薛明宜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掐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邊。
明明她特意讓那小太監引著謝斂往那邊去了,明明二姐姐和宋璋孤男寡女的在亭子里,他也看見了。
為什么謝斂沒有懷疑他們兩個有奸情,自古帝王多薄情,疑心重,難道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夜里單獨相處,他也能忍得了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來她有必要告訴謝斂,薛弗玉和宋璋的事了。
“臣見過成王妃?!?
清越的嗓音自身旁傳來。
薛明宜一個激靈,差點尖叫出聲,這個地方她找得隱秘,卻不想還是有人發現了她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