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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兩個人之間的梁子怕是早在十年前就結下了。
薛弗玉心生無奈,她早就與阿弟說了,謝斂也是無辜之人,沒必要把對薛家的怨氣發泄在對方身上。
他怎么就不聽她的話呢。
借著這個推測,她開始想那年謝斂找薛岐求助爭儲的時候,薛岐到底同謝斂說了什么。
那日她本是想要讓楚瑩給薛岐帶話,讓他想辦法進宮的,再問清楚那年的事情。
可眼下她的處境,就算是他有了進宮的辦法,如今也見不到她了。
月上中天,薛弗玉已經睡下,這時候宮門卻打開了。
謝斂讓身后的李德全停下,自己走了進去。
從前忙起來的時候幾天不見薛弗玉,他并未覺得有什么,可如今他為了清理障礙,只是在鳳鸞宮關了她幾天,就迫不及
待地想要見她。
他害怕她會因此埋怨上他。
可就算是她會怨他,他也不得不這樣做。
為了讓她日后更好的坐穩在這個位置,只能先委屈她幾日。
這樣想著,他走到了薛弗玉的寢殿前。
守夜的碧云見了他,眼中頓時出現驚喜,她上前行禮:“奴婢見過陛下,娘娘已經睡下了,奴婢這就去把娘娘叫醒。”
“不必了。”他抬手制止了碧云,瞧見屋內還亮著幽暗的燈,問:“不是說皇后睡下了?”
碧云道:“娘娘這幾晚總是要點著燈,說是擔心陛下會來。”
上次就是因為早早睡下,連燈都沒有給陛下留,導致陛下來的時候娘娘并不知曉,所以這幾晚都是讓留了一盞燈。
謝斂沒有再說什么,自己抬腿走了進去。
他一路走到床榻前,卻見她連帳子都沒有讓人給放下。
目光落在榻上,正見榻上的女子似乎睡得極為不安穩,眉頭緊緊蹙著。
“宋璋......”
睡夢中的女子低聲囈語。
聽見她喚的是誰之后,謝斂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不相信自己聽見的。
他坐在床沿朝她俯身,似乎想要再聽一遍她喚的是誰,卻見她蹙著眉頭漸漸地松開了,嘴角也跟著彎了彎。
可想而知她做了一個還不錯的夢。
但是夢里出現的人,不是他。
他的目光驟然變得冰冷,雙眸緊緊盯著她的臉,原本想要替她掖被子的右手漸漸攥成了拳,手背青筋爆起。
這兩天他一直在處理那些遞上來的,關于處置他們姐弟的奏疏,上朝的時候那些人好不容易抓到了皇后姐弟的錯處,一個勁兒地攻訐他們。
朝中少有的幾個站出來替他們據理力爭,但是這些人哪里是他們的對手,很快這些聲音就因為被攻擊而漸漸消失了。
唯有宋璋一人還在堅持,舌戰群儒也不過如此。
雖然結局還是一樣,但到底是讓一些中立的朝臣隱隱動搖了。
到如今,他都能想起下朝的時候,宋璋看向他的眼神。
那里面充滿了他看不懂的情緒。
似嘲諷,又似看不起。
讓他心中生出一股怒火。
方才她在睡夢中無意識的一聲宋璋,激起了他的妒火,嫉妒與憤怒在不斷膨脹。
他坐在床沿,正好擋住了燭光,身上散發出的寒意讓睡夢中的薛弗玉察覺到了。
半晌,她緩緩睜開了眼睛,入眼的是雙目微寒的男人,他似乎在克制著什么情緒。
薛弗玉見此,一開始還以為是白天想著他的緣故,所以他入了她的夢,等到聽到燭火發出啪的一聲,才明白不是在做夢。
身上的困意瞬間沒了,她坐起身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始終一言不發的男人,她疑惑地問:“陛下是何時來的?”
謝斂聽見她因為剛醒來而微啞的聲音,那一聲帶了急切的宋璋又回響在耳邊,他靜靜看著她,唇角突然扯出一抹冷笑:“怎么,我不能來,還是說我擾了你的清夢?”
他的話帶著刺,讓本薛弗玉下意識蹙眉,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她輕聲問道:“陛下這是怎么了?”
說話夾槍帶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的是假孕的策劃人,才會讓他眼下見了她如此不快。
除開這個原因,她這幾天一直都安靜地被關在這里,連見他一面都不能,她不記得自己有惹他不快。
謝斂見她無辜地望著自己,頓時攥住她的腕骨,話語中隱隱壓抑著怒氣:“薛弗玉,你方才在夢見到了誰,難道要朕告訴你么?”
薛弗玉的手腕被他緊攥在掌中,面露困惑,她記不得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夢,能讓他如此大發雷霆。
她忍著被他攥疼的手腕,低垂下眼眸,過了一會才淡聲道:“臣妾醒來便不記得自己做了什么夢,還請陛下告知,也好讓臣妾自己到底是如何得罪了陛下。”
說完她重新抬臉平靜地對上男人那雙含了怒火的眸子,似在耐心地等著他繼續說出傷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