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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謝斂是才進來,他隔了半個月不見薛弗玉,如今見了她,心里不知為何松了口氣。
那晚的事對他來說像是沒有發(fā)生一般,他自然而然地拿起那張畫。
“皇后是準備做紙鳶?”說話的語氣如以往一樣,就好似那晚的爭吵只是她做的一場夢。
薛弗玉在心里自嘲一笑,想起昭昭,面上不得不換上了慣用的淺笑:“昭昭鬧著要我給她做新的紙鳶,反正在這里沒什么事,只能做些小玩意打發(fā)時間。”
她的話說得隨意,卻不知道正好戳在了謝斂的心窩上,讓他覺得她還沒消氣,故意說這樣的話來諷刺他。
他捏著紙張的手指緊了緊,抬眸看向她,發(fā)現她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里沒有半點笑意。
“皇后是還在怨朕么?”他皺眉問。
怎能不怨他?若不是他,她如今又怎會被幽禁在這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眼前的男人,可如今他卻反過來質問她,真是沒有道理。
她唇邊的淺笑淡了下去,垂眸道:“臣妾不敢,陛下那晚也說了,這一切都是為了臣妾和阿弟?!?
謝斂盯著她突然柔順的模樣,明明她沒有再和那晚一樣反駁他,可心里卻好似有什么堵著,像是塞了一團棉花,讓他的心里無端沉悶。
他放下手中的宣紙,對著她認真道:“再等等吧,等朕把那些人和事都處理完,朕不會再這樣關著你了。”
薛弗玉聽著他的話,想著多半又是哄人的,今天的她比那晚冷靜了許多,沒有要與他對著干的意思,于是點頭:“臣妾都聽陛下的。”
她這樣乖順,卻讓謝斂的心越發(fā)堵得厲害,那原先塞在心里的那團棉花,像是泡了水一樣,愈發(fā)變得沉重起來。
可這不就是他想要的么?
一個柔婉溫順的妻子。
他雙眸沉沉地看著她,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陛下若是沒有事了就請回吧,臣妾還要替昭昭做紙鳶?!痹捓镌捦舛际且s他走的意思。
又是打發(fā)他的話,只不過今天的她說的話沒有了那晚的冷淡,反而回到了從前的溫柔,但是落在他的耳中,卻無端讓他覺得比那晚還要難受。
他扯了扯唇角,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對著她道:“朕幫你?!?
薛弗玉看著他坐到另一邊,拿起竹篾開始做紙鳶的骨架,想著昭昭要是知道做紙鳶有他的功勞,想必會更加高興,她索性沒有再說什么拒絕的話。
她了解謝斂,若她一味地想要把他往外推,只會讓他產生懷疑。
碧云拿著剪刀回來的時候,意外看見也在里頭的謝斂,她不知道他是何時來的,方才她去拿剪刀,正在繡東西的素月拉住了她,讓她幫著看了一下花樣,所以才遲了些。
沒想到一回來就看見了陛下,這讓她的心里有些高興,隔了這半個月,陛下終于又來看娘娘了,這一回她可要幫著娘娘留下人。
只是她看著屋內對坐的兩人卻隱隱覺得有些怪異,明明只是隔了一張桌案的距離,為何她看著倆人卻像是隔了很遠。
好像有什么東西和從前不一樣了。
“奴婢見過陛下,娘娘,這是您要的剪刀。”
說著她將剪刀遞給了薛弗玉。
薛弗玉抬眸去接剪刀,正好看見男人正低頭認真的處理著竹篾,許是竹篾被內侍省的人削得太鋒利,徒手處理的話容易被弄傷手。
去年她就曾不小心被割傷了手指,那傷口看著不嚴重,但是那刺痛的感覺卻不好受。
念及此,她下意識脫口而出道:“竹篾容易傷了手,陛下注意些?!?
只是說完之后看向男人,卻見他熟練地綁著骨架,罷了,她做什么要多余擔心。
聽到她的聲音,謝斂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即便是臉上因為做骨架而嚴肅的神情沒變化,但是一顆心卻沒有了先前的沉郁。
玉姐姐她還是關心他的,他想。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手上的動作沒停,只道:“放心,朕從前也做過紙鳶,有經驗?!?
母妃還在時候,有一天說想放紙鳶,但是先帝不知為何,從來不許她放紙鳶,他知道后偷偷給母妃做了一個,只是后來那紙鳶還是被先帝發(fā)現了,那男人把他花了兩天時間做好的紙鳶,當著母妃的面扔進了池子里。
“嘶......”
薛弗玉正在剪著燕子,突然聽見這一聲抽氣聲,她抬眸看去,正好看見男人食指被竹篾割出了一道細長的口子,很快就有血沁了出來。
而手指的主人此時卻皺眉盯著那道傷口發(fā)愣。
直到血凝成血珠掉了下去,滴落在案上。
薛弗玉的反應是把他身前的竹篾都拿走,免得沾上他的血。
謝斂把她的舉動都看在眼里,原先并未覺得食指上的傷口疼,如今只覺得傷口處傳來細密的刺痛。
若是從前,她第一時間只會關心他,哪里還會管這些。
薛弗玉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發(fā)覺那目光里似乎帶了一點可憐,她手上的動作一頓,吩咐碧云:“陛下的手指被割傷了,快去把藥拿來?!?
碧云聞言忙去拿藥。
等她拿到藥之后,卻見薛弗玉沒有動作,她想著這可是和陛下親近的好機會,于是出聲提醒:“娘娘,這是上次娘娘給陛下用剩下的藥。”
話里帶著明顯的暗示。
一旁的男人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薛弗玉的身上,似乎也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然而,過了一會,卻聽見她溫聲道:“不過是一道小口子,想來陛下能自己上藥,陛下若是不順手,也可讓碧云幫您?!?
說完又繼續(xù)手上的動作,沒有要替他上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