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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案上攤開,又替她研好了磨。
薛弗玉拿筆沾了墨,開始在紙上寫字。
寫完之后,她親自折好交給碧云:“找人送出去。”
她細細說明了他們之前買下的那個小院的位置,還吩咐碧云一定不要讓人發現了。
碧云不知道這里頭寫了什么,但能感覺到娘娘是很大的決心,臉上的神色也難得嚴肅了許多。
她的心里隱隱生出幾分不祥的預感,但是又不得不謹慎地找了可靠的人把信送出宮去。
看見碧云拿著那封信離開,薛弗玉只覺得心情沒那么沉重了。
她現在只希望阿弟看到這封信時不要驚訝,愿意幫她。
不過不用想也知道阿弟一定會幫她的,畢竟阿弟一直都不愿意承認謝斂這個姐夫,甚至想過要她離開皇宮。
眼下只能耐心地等阿弟的消息。
謝斂不愿意放她走,她只能自己想辦法。
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帶著昭昭離開。
想到不久后或許就要和女兒分開,她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了一樣難受。
昨日小姑娘窩在她的懷里,她趁機問了小姑娘想不想離開皇宮,離開父皇,小姑娘想也沒想就回答不愿意。
當晚她想了許多,最終決定忍痛放下女兒。
......
第二天的傍晚,謝斂再次踏進了鳳鸞宮。
他進來的時候,薛弗玉正坐在西窗的暖炕上,身上披了件大氅,手中正拿著針線在給昭昭縫制貼身衣物。
薛弗玉想要再給昭昭多做些,至少在她不在昭昭身邊的時日,昭昭能夠穿著自己給她做的衣裳。
她縫了幾針,中途咳了一聲,又接著縫制,神情異常專注。
全然沒有注意到已經走進來的謝斂。
直到男人在她的對面坐下,她才發覺。
只是想起他給宋璋賜婚的事情,她心里對他的那股氣瞬間就上來了,她假裝沒有看見他,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謝斂第一次這樣被她冷落,想著她如今正病著,便沒有怪罪她的意思。
對面的女子在認真的縫著衣裳,他便也安靜地坐著看她。
近來她待他冷淡了許多,往日的溫柔皆不見,如今兩人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處,倒像是回到了以前。
那時候他們還在舊宮,因著宮里給他們的衣裳都是粗制濫造的,薛弗玉不想穿那些衣裳,所以自己讓碧云想辦法從外面買來了布料自己做。
很多時候他們呆在一起的時候,就如同眼下這樣面對面坐著。
只是那時女子會偶爾讓他幫忙理線,或者替她裁剪布料,根本不會讓他閑著。
如今這些都有人替她做好了,根本不需要他的幫忙。
其實有時候,他也會懷念當初在舊宮的日子,在舊宮大多時候都是他們二人在一起,可惜那樣靜謐的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薛弗玉無視對面男人灼熱的目光,她手上的動作不停,心緒卻飄向了遠方。
直到指尖傳來刺痛的感覺,她才回神。
“怎么這般不小心?”
她還未有所動作,對面的男人已經不知何時到了她的身邊,拿起她被針尖扎到的手指,用帕子輕輕擦去上面的血珠。
他的語氣有擔心,還有一絲責怪。
薛弗玉抬眸看著他不似作假的關心,心中卻已經泛不起任何的漣漪。
她收回自己的手:“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傷口,陛下何必緊張。”
說話的時候她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仿佛和他近距離的接觸會讓她生出不適來。
謝斂察覺到了她的疏離,臉上的神色變了變,心也慢慢沉了下去,他站起身盯著女子臉上淡淡的神色,覺得她還在因為薛明宜的事情與他生氣,于是耐著性子好聲好氣道:“皇后要與朕鬧別扭到什么時候?朕再與說一遍,那晚朕并沒有去見成王妃,那日帶你出去也不是為了見她,朕說了我不喜歡她,甚至——”
厭惡她。
“臣妾知道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女子打斷,如今她已經不在乎他對薛明宜是什么態度了,只是她仍舊想問他今日賜婚的事:“今日陛下為何要急忙給宋大人賜婚?”
謝斂沒想到她急著打斷他的話,為的只是質問他賜婚一事,昨日他確實沖動地想隨便給宋璋指一門婚事,但冷靜下來之后,他便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只會讓她更加的討厭他。
所以今日的賜婚,是他權衡利弊的結果。
一個對誰都有利的結果。
他看著那雙從前溫柔,此時不僅沒了柔情的眼眸,里頭帶著點點冷意,他的心頓時像是什么攥緊,呼吸一滯,只覺得說出口的聲音帶著干澀:“你覺得我給他賜婚,僅僅只是因為容不下他嗎?”
不用她的回答,他都從她的神情中讀到了,她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