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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想了一夜才相通,或許昭昭留在謝斂的身邊,對她來說才是最好的,宮里的東西都是世上最好的,只要謝斂還是皇帝,昭昭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公主。
若是跟著她出宮,只能東躲西藏,那樣的日子昭昭未必能受得了。
謝斂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問這個,以為她是真的擔心他日后會納妃才會問他這種問題,她這樣反而讓他那顆心又開始活了起來,他輕聲安慰她道:“我永遠只會有昭昭一個女兒,你放心?!?
有了他這句話,她心里到底是踏實了許多,這樣她離開的時候也能干脆點。
可一想到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不久后就要與之分別,她還是覺得心如刀絞。
昭昭,是阿娘太自私了,對不起。
“請陛下一定要記住現在說的話?!?
謝斂感覺到肩膀上濡濕了一片,他怔住,很快明白是她的眼淚。
同時心里突然生出有什么東西在慢慢失去的感覺,想要抓住卻怎么也抓不住。
伴隨著不知名的恐慌,他只能把人抱得更緊,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把人牢牢留在身邊。
他一定不會讓玉姐姐離開他的。
一定不會。
——
京中某處的院子。
薛岐看完宮中傳出的信,很快就把它給燒了。
他坐在屋子里,面前桌子上的燭臺正燒著廉價的蠟燭,燭光幽幽散發出昏暗的光芒。
即便是微弱的亮光,仍舊有蟲子被它吸引而來,奮不顧身地撲進了火光之中,最后被燒成灰燼。
薛岐看著那些前仆后繼的小飛蟲,眼中沒有半分的悲憫。
他雖然盯著那些蟲子,腦中卻在想別的事情。
阿姐給他傳的信傷說,想要借他的手離開京城。
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他本可以用兵權去換她的自由,可他想不明白為何阿姐偏偏要選擇別的辦法。
謝斂想要他的兵權,那么他用兵權作為條件,讓謝斂放阿姐出宮,以謝斂的為人,定然會二話不說就放了阿姐,畢竟當初娶阿姐他也是極為不愿的。
所以在看見信中阿姐的請求時,薛岐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只是這樣做的話許會麻煩些。
其實就算是阿姐不愿離開,他也要想辦法帶走阿姐,上次謝斂利用阿姐假孕的事情他還記著,要不是林季一直攔著他,說不定他早已進宮與謝斂對峙了。
就這件事上,他是不可能原諒謝斂的。
他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粗糙的桌面,想著要怎么才能讓阿姐脫身。
正當他推翻了好幾個想出的辦法時,外面的院門被人輕輕叩響。
這個時候前來敲門的,薛岐很快就知道了是誰。
他本是不想開門,只是院門外的人似乎是個有耐心的主兒,敲了半天沒人開門仍舊沒有放棄,就在他以為對方會離開時,又聽見傳來斷斷續地敲門聲。
在這個寂靜的院子里顯得異常明顯。
他嘖了一聲,接著起身走了出去。
楚瑩手上提著燈籠,敲了半晌的門里頭都沒有動靜,她想著那人或許不在,于是轉身想要離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同時,院門從里頭打開了。
楚瑩稍稍提起燈籠想要看清來人,很快就亮光照在一張俊逸的臉上,她瞧見男子眉梢輕佻,然后不客氣地問:“有事?”
她忙放下燈籠,緊張到聲音都變小了:“薛公子,我不久后就要離開京城了,以后我們可能不會再見,上次您幫我的家人脫困,我不曾感謝您,這是我自己做的藥囊,還請不要嫌棄?!?
說著她拿著藥囊的手往他跟前送去。
薛岐還以為她找他有什么事,沒想到是來道別的,他抵在門邊,沒有要讓她進去的意思,也沒有要接過她手中藥囊。
楚瑩見他遲遲沒有動作,以為他誤會了什么,忙解釋:“薛公子不要誤會,我只是感激您和皇后娘娘,我身上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可以用來報答您,只能自己親手做了一個藥囊,這藥囊有驅蠅蛇的功效,就算是在山林里,只要佩戴上它,蛇也不敢近身?!?
她的父親是個大夫,她自小跟在父親身邊自然也學會了一些皮毛。
做藥囊是她最拿手的。
眼前的少女因為緊張和害怕,話說到一半臉已經紅了起來。
膽子這么小還敢來找他。
薛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并沒有出現任何波瀾。
只是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時,腦中驟然閃過一個主意。
“你什么時候走?”他突然問。
“嗯?”楚瑩一時沒反應過來,睜著杏眼歪頭看向他。
“走之前幫我做一件事,就當是報答我們姐弟了。”
薛岐直接道。
說著他側身,示意她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