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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擱下筆,起身自然地挽住柳文清的胳膊,眼底帶著幾分笑意:“什么風把我們柳二姑娘吹來了?”
柳文清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就你嘴貧,沒
個正形。”
說著,她拉著唐云歌往窗邊走:“今日莫愁湖上有燈會,聽說比往年熱鬧十倍,沿街還有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兒,我們一同去看看?”
唐云歌目光掃過桌上的賬簿,心中本想推辭。
她才理出些頭緒,想趁熱打鐵查個明白。
可轉頭見柳文清滿眼期待,她剛從退親的糟心事中脫身,想必是想借燈會散心,拒絕的話便咽了下去。
她輕輕拍了拍柳文清的手,笑道:“今日便陪你走一趟,柳二姑娘最重要了!”
“太好了!”柳文清喜不自勝,拉著她便往外走。
兩人乘馬車來到莫愁湖畔,剛下馬車,唐云歌便瞧見湖邊柳樹下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青綠色錦袍,腰束玉帶,不是別人,正是裴懷卿。
他手中握著一把折扇,姿態瀟灑又不失高貴,見她們過來,眼底瞬間漾起溫潤的笑意,快步迎了上來。
唐云歌心頭咯噔一下,轉頭看向柳文清。
這哪里是來逛燈會,分明是被賣了!
柳文清被她看得有些心虛,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云歌,裴世子哀求了我許久,說只想好好跟你賠個罪,彌補這幾日你因為他落水受的白眼。”
“我瞧他是真心實意的,更何況,你也該為自己的姻緣打算打算了,他這般人品家世,哪里尋去?”
唐云歌聽得郁悶,望著好友真誠的眼睛卻又無可奈何。
事已至此,總不能當場翻臉。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無奈,轉頭對著裴懷卿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裴懷卿嘴角的笑意愈盛:“兩位姑娘,我已備好了畫舫,今日湖上風暖,正好賞景。”
柳文清連忙接話:“多謝裴世子,云歌,我們快上船吧,我聽說這畫舫上的點心極好。”
說著,便推著唐云歌往湖邊的畫舫走去。
唐云歌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是妥妥掉進了柳文清和裴懷卿聯手挖的坑里。
莫愁湖上波光粼粼,湖水的清冽和岸邊桂花的甜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唐云歌坐在船頭,看著對面笑意盈盈,慢條斯理剝著橘子的裴懷卿,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果不其然,柳文清上了船沒多久,便捂著肚子皺起眉頭,一臉歉意地說:“哎呀,許是方才路上吃了涼東西,肚子疼得厲害,我去船艙里歇會兒,你們先聊著。”
說罷,不等唐云歌開口,便急匆匆地躲進了船艙。
船頭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唐云歌略帶尷尬地朝著裴懷卿笑笑。
裴懷卿神色自若,將剝得干干凈凈、不見半點白絲的橘瓣放進一只白玉碟中,輕輕推到唐云歌面前。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做著這般細致的伺候活兒,竟不顯半分刻意,反而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優雅。
“這橘子是貢品,甘甜無渣,姑娘嘗嘗。”
唐云歌拿起一瓣放進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彌漫開來,確實是難得的佳品。
“多謝世子款待。”她語氣客氣,帶著幾分疏離。
“甜嗎?”裴懷卿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眼底的溫柔如同一汪湖水。
“嗯,很甜。”唐云歌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裴懷卿看著她略顯局促的模樣,眼底笑意更甚。
他接著緩緩開口道:“從前遠遠見過唐姑娘幾次,只覺得姑娘明艷動人,張揚肆意。如今相處下來,才發覺傳言誤人太深。”
唐云歌在心底暗暗吐槽:傳言可沒誤人,原主可不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刺頭。
她放下手中的橘瓣,道:“經一事,長一智,從前的荒唐行為,如今想來只覺可笑。”
她知道自己在書中的結局,張揚只會招來禍患,不如趁現在多結善緣,也許將來能救自己一命。
“荒唐事?”裴懷卿敏銳地捕捉到她話里的深意,眸光微動,“姑娘是指那日將我推下水之事?”
“是,是啊。那日酒后失德,讓世子您受了委屈,至今想來,仍覺愧疚。”
裴懷卿卻笑了:“那看來,我這一落水,倒是落得值了。”
唐云歌尷尬地笑笑。
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望著遠處岸邊的游人,只盼著柳文清能快點出來。
殊不知,這一幕落在遠處聽月樓的陸昭眼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臨湖的聽月樓,二樓雅間內,窗扇大開,正對著湖心的畫舫。
陸昭靜坐在窗邊,手中捏著一只瓷杯,杯中茶水早已涼透,他卻渾然未覺。
今日他穿著一身墨色常服,更襯得他面容冷峻,氣質沉郁,仿佛與這滿室的陽光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