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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驚訝地抬起頭,對上母親充滿關切與擔憂的眼睛:“娘……你都知道了?”
崔氏拍拍云歌的手,嘆了口氣。
“娘不是要攔著你,娘只是擔心你。如今裕王倒臺,朝局瞬息萬變,皇上年邁體衰,太子之位到底花落誰家,還未可知。且不說晉王如今身份尊貴,日后他的府邸里,少不了王妃、側妃、姬妾,若是他真的能登上那最高位……”
崔氏眉頭緊鎖,語氣沉重地繼續說:“云歌,你與他如果真要定下終身,你可知道你要面對的是什么?那是三宮六院的算計,是每日爾虞我詐的爭斗,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殘酷,你這性子,哪里吃得消?”
云歌低著頭,目光落在腕間的紅瑪瑙手鏈上,手鏈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她當然知道,華麗的紅墻黃瓦中,埋葬了多少女子的青春與真心。
可她控制不住地想起寧昭,想起他在暗處默默為自己付出的種種,想起他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護她周全,想起他看著她時,眼底藏不住的溫柔與珍視……
她相信寧昭。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想試一試。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一陣嘈雜聲。
管家笑盈盈地走進來:“夫人,大姑娘,裴世子來訪,侯爺請大姑娘同去?!?
唐云歌眉頭輕蹙,裴世子怎么又來了?
她這會兒實在沒心思對付他。
崔氏看出了女兒的不情愿,勸道:“云歌,世子來唐府就是客,我們萬萬不可失了禮數。”
云歌無奈地點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跟著管家往前廳走去。
此時,靖安侯府前廳內。
裴懷卿穿著一身素凈的月白色袍子,端坐于客位,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神情清雅溫潤,卻難掩周身的風流氣度。
唐昌元坐在上位,看著這個年輕人,當真是越看越歡喜。
“裴世子這番見解,讓唐某茅塞頓開。”唐昌元爽朗一笑,眼神里那是藏不住的贊賞,“云歌若是聽了,定會好生夸贊你?!?
裴懷卿放下茶盞,微微躬身,神色恭敬:“侯爺過譽了,不過是晚輩閑暇時的一點拙見。許久未見唐姑娘,不知她近日可好?”
正說著,唐云歌走進前廳。
“父親,裴世子?!彼龜狂判卸Y道。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輕紗裙,愈發顯得典雅出塵,清麗脫俗。
唐昌元一見女兒來了,連忙招手:“云歌來了!我們剛才還念叨你呢。依我看,這前廳太過沉悶,你們年輕人也別陪著我這老頭子說話了。云歌,你帶裴世子去后花園轉轉,這幾日園子里的桃花開得正盛,正好賞賞景?!?
父親的心思,簡直全寫在臉上。
唐云歌心里嘆了口氣,于情于理她都沒法推拒,只能端著笑意說:“是,父親?!?
花園中,桃花灼灼盛開,微風一吹,花瓣簌簌飄落,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
可唐云歌卻半點賞景的心思都沒有,只想快速結束這趟賞花之旅。
裴懷卿走在唐云歌身側,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方才聽侯爺說,唐姑娘想開濟春堂分號?”
云歌點點頭。
“唐姑娘真是巾幗不讓須眉,裴某自愧不如,姑娘若是男子,定能在仕途上大展拳腳,成就一番大事業。”
“世子謬贊了,我不過是以此為樂,登不得大雅之堂?!碧圃聘杩吞椎貞牟辉谘傻負芘一ㄖΑ?
“唐姑娘過謙了,治病救人是民生之本,比我們這些酸腐書生可強太多了?!?
唐云歌沖他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此時正值初春,雖然看著暖陽高照,但后院湖邊的風還是帶著幾分寒意。
一陣冷風吹過,唐云歌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她方才走得急,竟忘了帶披風。
裴懷卿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瑟縮,道:“雖然陽春三月,可這風帶著倒春寒。唐姑娘怎么這般不小心,若是凍著了怎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解下身上那件月白色披風,伸手披在云歌肩上,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唐云歌下意識想躲開,心中暗暗吐槽:若不是他來唐府,她在屋里待的好好的,何苦在這里吹冷風。
她正要推拒,一抬頭,就看到了那道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寧昭不知何時來到侯府。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如松,墨發用玉冠束起,面容冷峻,周身縈繞著一層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他就站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盯著這邊,漆黑的眸子沉得像深潭。
唐云歌怔在原地。
他怎么來了?
他在這里站了多久?
他是不是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