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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剪輯室里的微光

衝出副控室的那一刻，曉路覺得眼前的長廊像是被扭曲的萬花筒。

淚水模糊了視線，電視臺錯綜復(fù)雜的走道再次變成了巨大的迷宮。她分不清東南西北，只知道要逃，逃離那些讓她窒息的聲音，逃離那個把自己當(dāng)作提款機的家庭。

她跌跌撞撞地轉(zhuǎn)過幾個彎，看到一扇半掩的門，門縫里透著微弱的光。她顧不得那是哪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猛地推門衝了進去。

「砰」的一聲，門板撞擊墻壁發(fā)出巨響。

房間里的人顯然被嚇了一跳。

江浩正戴著耳機專注地修剪畫面，手里的滑鼠差點飛出去。他錯愕地轉(zhuǎn)過身，看見曉路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原本總是梳得一絲不茍的馬尾此刻有些凌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尊即將碎裂的瓷娃娃。

「路……路姐？」江浩摘下耳機，眼神里滿是驚訝，「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

曉路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自己走錯路了，想要說聲抱歉然后轉(zhuǎn)身離開，更想要擠出一個職場前輩該有的從容微笑。

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了，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她看著江浩那雙清澈、毫無防備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所有武裝起來的堅強全數(shù)崩塌。還沒來得及說出半個字，眼淚就先一步?jīng)Q堤，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江浩愣了一秒，隨即反應(yīng)過來。

他沒有多問，立刻起身大步走到門口，探頭看了看走廊確定沒人后，輕輕地將厚重的隔音門關(guān)上，并落了鎖。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剪輯主機運轉(zhuǎn)的低頻嗡嗡聲，和曉路壓抑不住的啜泣聲。

江浩拉過一張椅子讓曉路坐下，轉(zhuǎn)身從柜子里抽了幾張面紙遞給她。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站在一旁，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耐心地等待著。

曉路接過面紙，摀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這種失控讓她感到羞恥，但那一刻她真的停不下來。

過了許久，哭聲漸漸變成了斷斷續(xù)續(xù)的抽噎。

「是因為剛才播出的事情嗎？」江浩見她情緒稍緩，才蹲下身，視線與她平視，語氣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是導(dǎo)播罵人了？如果是技術(shù)問題，我可以幫忙……」

「不是……」曉路用力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不是工作。」

她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江浩，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我在這一行做了十幾年，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導(dǎo)播罵人算什么？播出事故算什么？」她緊緊攥著手里濕透的面紙，指節(jié)泛白，「工作上的事情，沒有什么是可以難倒我的。只要給我時間，我都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