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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更多名望好在朝中爭權,所以寫了那篇文讓書坊發小報上。」
姒午云抱臂淡淡問:「是什么讓宣郎覺得我會信這番鬼話?」
「有何不可信的?午兒是不滿意我沒把我的貪和窩囊坦然說出來?」樓宣昀笑了笑,道:「那倒是。或許我已經夠無恥了,但嘴還是要些面子的。」
這張柔和又多情的臉上沒有半點輕浮,卻與話語中明知故犯的鄙慢成了莫名的和諧魅人。
姒午云撫上他的臉,感受著掌心的愛人,有些失望地蹙眉,道:「你知道巫家最擅長觀察人吧?再說,我們對對方多了解,你再清楚不過了。你要是想這么做會直接告訴我,不會有任何遲疑。畢竟依我的能力這只是小事,要再博回世人的讚譽動動筆便可。我們從前的配合不都是這般相輔相成?」
「現在不是了。午兒不懂嗎?」樓宣昀微勾著嘴角道:「我要你從政治中退出,人前的事都交給我。你作為巫家的女兒,不該在皇權弱時太搶風頭,否則豈不是神權奪君權?你好好回去守陵就好,有什么想說的由我來說。」
這幾句任誰都聽得出是想把她打發去守陵,自己獨佔人前的風光。這也是姒午云最討厭聽到的話。她不貪戀名聲,但這和任人宰割是兩回事。
「哧!」姒午云失笑,旋即撞入樓宣昀懷中大笑,她抓著他衣襟道:「宣郎,你裝惡人可太假了。且不說你根本不可能這么對我,完全不符和你平時的思考習慣。就單論整件事的利弊就漏洞百出。」
樓宣昀收起笑皺了皺眉似嫌棄又似無奈。
這個他不經意的表情在姒午云的意料之中,她一笑,繼續說:「你本來在京中就有些美名,至少定勝于其他朝議大夫。你在小報上說這件事,得到更多的只會是爭議,惹一身腥,畢竟忌妒我夫這么好的人可多了,你自己也知道,不可能犯這種錯。」
樓宣昀嫌棄的眼神中多了些疲累,似乎知道再努力想反駁都會被她推翻的,乾脆只說了句:「我的妻啊……你夫真的沒有那么好……」
姒午云輕笑一聲,松開他的衣襟,轉身邊給自己倒茶邊道:「你就是真的這樣好到我想和你絕婚啊。」
樓宣昀有些疑惑:這是什么形容?他有想過故意氣午兒使他們倆絕婚,但沒想到被識破了反而也被提絕婚。
「樓宣昀,我們巫家重誓言,尤其是邀天地鬼神為證立的誓。我們成婚時,你我發的誓是『護彼此周身,顧自己前路,同闢蠻荒,共御寒暑』。」姒午云不悅地看了他一眼,「可你現在在做什么?朝中有人不滿我的文章,要對我下手,那我當然會自己顧好自己,真不行你再出手救我就好,可你把我的責任全往自己身上引是什么意思?這不僅打亂了我的步調,還妨礙到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若婚姻不是讓兩人完成一人做不到的成就,而是讓人多一份顧忌多一份枷鎖,那是何苦?」
樓宣昀神情淡淡,不肯讓步:「這些我都懂,原先也是我的嚮往,可是每當注意到那些暗處的錚錚聲響都指你時,那種擔驚受怕我承受不了,只有這樣我才能安心。」
「你也是人,你抵一時可以,但能抵一世嗎?這不是好的解法。現在成受不了放手和信任的難,以后就要承受腹背受敵孤軍奮戰的難。」
姒午云仍下這幾句話便拂袖離去。
回到掮景村,街上的賣報郎都已經完成工作回家讀書了,但一人還在村口徘徊。
姒午云下馬喚了聲:「阿弦。」
賣報郎阿弦急急跑上前問:「怎么樣了?不會是有人脅迫、綁架樓郎君什么的吧?姒娘子啊,你腦子比我好,你可不要真被人挑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