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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侍郎,你為何會質(zhì)疑樓、姒二人是否為夫婦?」丞相問。
被喚李侍郎的微胖中年女人感受到丞相的目光后,頭埋更深了,但仍是努力壓下惶恐回道:「前日小報上反覆出現(xiàn)姒家女對樓大夫的控訴,字句伶俐,鑄理煉情,我不認(rèn)為這樣的兩人還會做夫婦,哪怕他們二人尚能接受這番拉扯,其父母也未必能承受。」
雖然機(jī)會小得可笑,不過有一定的道理與正當(dāng),丞相沒理由拒絕。李侍郎此刻滿腦都是昨夜夢里那個和她同鄉(xiāng)的古袍美人,那美人說姒娘子是神鬼天地萬靈主導(dǎo)的天命,絕不會輕易死,所以她有勇氣信自己一回,頂著說了就是得罪丞相的恐懼推進(jìn)天命。
丞相略帶煩躁道:「來人,向吏部調(diào)樓大夫資文。」
不一會兒,一本專登記官吏身分、親屬、籍貫的資文便被送到丞相手上。去取來的太監(jiān)告知丞相:「奴才方才去時,地方官吏正將文書送給吏部比對、修正,這本正是修正過的之一。」
樓宣昀還跪地叩首沒有起身的意思,但這句話讓他面色不再如方才那般絕望惶恐。
在漾挺,官員家務(wù)會被用以評判其私德,故資文紀(jì)錄明確。丞相翻閱過后漏出無奈的神情,宣讀道:「首安十二年甲子,朝議大夫樓宣昀與姒氏絕婚,父母議故。」
滿朝為此言所震驚。樓宣昀也終于站起身,悠悠看著丞相,忽地勾了一抹柔和又傲然的笑,道:「緝捕巫族一事,作廢。丞相與魏大夫糊涂了。」
朝廷若要出動官兵行可能危害漾國境內(nèi)和諧的行動,必須丞相及三名大夫皆同意,差一人便作廢。
「丞相過譽(yù)。」他樓宣昀也自知來日方長。不卑不亢地作揖,回復(fù)往常之姿。
皇帝心道:「方才跪地求饒的什么玩意兒?朕眼過幻象?說書人口中榮辱坦然而受的瀟灑郎君是指這般行徑啊……」
朝會散,樓宣昀帶著三名青年離殿,李侍郎更一刻也不想多留。丞相與魏叔樹沒有要留她的意思,而是叫下了另一個人——
安綺嬉戲回頭轉(zhuǎn)身,把莊嚴(yán)官袍旋出了幾分輕快,問:「二位公有何事?」
魏叔樹問:「你剛剛對樓宣昀說:『這巫火不對勁。』是何意?難道你知道他原本要的是什么火?你又為何會知道樓宣昀有辦法滅火?」
「有方士上書二位公敘述巫火情勢與作用吧?那二位公又為何覺得就沒人會上書安氏或我?我當(dāng)然會知道常理上巫火對二位公該有什么作用。」安綺道:「而二位也不是初識樓大夫了,他這么『心慈手軟』的人,既然敢用可能傷人的火,又怎么會沒備好如何控制火勢避免傷亡?」
丞相沒與她辯論,只表明了一句:「安綺,記住你為什么都有這樣的出身了還能是朝議大夫。想用我們對付安家或想用安家對付我們隨你。可若是你要擺弄我們兩方以助力第三方,那我和魏大夫或許會與安家難得地合作一回。」
合作指的自然是處理掉這個被他們兩方庇護(hù),為官游戲多年的安綺。雖然她是安家這個當(dāng)朝最大士族與丞相黨相互制衡的工具,讓她從中坐收些漁利是兩方可容許的,但這漁利轉(zhuǎn)到野心勃勃的樓姒夫婦手里卻是另一回事了。
「安大夫是個精明的女人,給犯第二次錯的機(jī)會是對你的污辱吧?那下不為例了。」魏叔樹面色沉沉道。
「下官怕了。」安綺淺笑回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