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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道:「看來安綺是玩到沒什么好玩了。她和那位陛下的對話如何?」
「亦如她對任何人那樣無理、嬉戲、冷嘲熱諷。甚至批評過那人明明是皇帝卻瘦得不如乞丐,有衰世之相。」
魏叔樹「嗤」一聲笑了,道:「恆元帝多悲哀啊,死了還跟到一個最放肆的,受盡屈辱啊。」
丞相冷笑道:「看來宰相中剩樓宣昀那不合群的還沒折騰過恆元帝了。太仁善了,樓大夫。」
「大、大人……」安十九郎激動又畏怯地又道:「安綺還與那人談論過巫火的事。起初是那人教各地小民一些巫術,意圖威脅朝廷,卻不具效力。后來安綺注意到這群人,主動介入合作,將他們組織,并選用巫火策動大規模威脅。」
說罷,安十九郎埋下頭。其實他也后悔輕易把這么大的事說出口了,不知會不會因此牽連安家。但他確定安綺威脅的是整個漾廷,安家也不得倖免!或許安家不會信,但一開始就在懷疑安綺與巫術有關的丞相黨必定會信!他只能對丞相黨求助了……
「恭喜你呀,安十九郎。」魏叔樹的聲音沉沉傳過來,「沒想到吧?出賣了一個族中妹妹,倒意外發現驚天陰謀,救了自己的家族。」
安十九郎聞言抬起頭,便見丞相重新捧起魚湯,淡淡自語了句:「處理掉安綺吧。」
北境王宮只有一座宮殿,不同于漾國的整座皇城,但與漾國宮殿外型相似,源于一段漾國助北境建國的歷史淵源。不過恆元末期兩國關係便開始疏離,甚至北境曾為饑荒向漾廷請粟,漾廷拒絕,北境便縱容流寇入漾強盜,而漾廷領漾民抵制北境貨物反擊。
到了首安年,北境與時順等邊郡斷了商貿,連帶斷了人民交流。邊郡過往遭遇天災,比起向遙遠的朝廷請援賑災還要等層層審議,他們更愿意向北方這個爽快的鄰國求援。甚至有時還不必求,北境商隊來時得知其有難,便會自發組織援助。
但斷交后,邊郡只能自己承受著,等待朝廷不熟練的救助。
而北境依賴漾國邊郡的林木與草藥。甚至是醫者也缺乏,常要到時順郡請人救治。但交惡后,請時順郡醫者出關的困難增多,北境便開始自己琢磨醫術,弄出了許多偏方,還出了很多自言懂醫術的江湖騙子,以至于許多人只能被偏方折騰得不成人樣后等死。
若要問何以改善現況,那最優先採取的必是談話——
姒午云在王座前叩首施禮,泛著絲光的墨綠外袍襯得她不卑不亢,腰間一塊使節腰牌敲地面。她身后十二名男女跟隨著她行禮。
她道:「在下時順郡主之賓姒午云,為請貴國駐商時順前來。」
「賓?是指幕賓嗎?」年輕的北境王身著白長袍,上身外搭一件皮甲,裁成展肩束腰的樣式,下身衣擺有暗紅緙毛花紋,窄袖上鑲著幾顆打磨成柳蘭模樣的紫水玉。眼睛周圍輪廓清晰,面頰至口輪廓卻柔和,使得其英氣精壯中,帶有幾絲柔美。
他笑著打量眼前人,從容地道:「這位使者,不瞞你說,本王雖遠在北境,但倒也打聽過鄰國官員之事。時順郡的郡主、郡守,是我最瞧不起的二人。那你希望本王以什么目光看待你?」
姒午云淺笑起身,拱手道:「在下說的賓不是幕賓,而單純是客人而已。故王上對那二人的看法不影響我。也不瞞大王,我的使節身分是把刀架在郡主頸上要來的。若大王依舊有疑慮,我能將那二人押送過來,任您親自『問問』。」
北境王疑惑一頓,旋即笑道:「久仰的姒娘子,果真給本王見識了漾國以引為豪的文士。」便沒再多言,抬手一揮,示意人抬來一張長桌,向姒午云道:「能詳談駐商是什么了。還請姒娘子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