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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姒母也確實見識到自家女兒多受庇佑了,或許還是會心疼、擔憂,但從未再想過制止。
虞孚請姒母幫忙拉著畫的一端緩緩展開。她上次寄信給北境王商討通商事宜,文末調皮了一句:「為了貴國某操碎了心,敢問大王,北境有何醉人的光景可慰勞姑娘我?」
沒辦法,聽云妹妹說這北境王有趣,她便想逗逗人家。也不知論豪放多情,該是巫族還是北境更勝一籌?沒想到這北境王如此急著證明自己珍愛的天地有多美,親自畫了幅畫送來。
展開的那一刻,虞孚感受到了注入畫中的靈氣;有連綿相牽的青草生氣、有游牧人的豪放卻眷戀、有令人想策馬高歌的暢快,還有……
「這是我夫君畫的!」虞孚興奮地拿起畫。她從未想過還能遇到前世的熟人,尤其還是她的夫君!
同在高樓中的門生們一陣懵愣。姒母也僵了僵,只能訕訕勸:「巫孃,北境王畫技非凡著實令人著迷,但直接喊夫君會嚇到晚輩……」
虞孚解釋:「這人是我夫君魏庚巘轉世。畫能映出作畫人靈魂,捎帶靈氣。我感受到的是我夫君的靈氣無誤!」
她捲起畫抱在懷中,另一手忙打開隨畫附來的一張信紙。
紙上整潔但不是很好看的漾國字寫著:「以醉人景代酒敬謝虞孚姑娘。本王沒料到那封嚴肅苦澀的公文下,竟會有這么一句話,一時莫名而笑,乃至于王庭面臣子仍不得自已。我北境人、事、物各為景,今獻上物事之景。若姑娘不嫌棄,本王愿為筆友,再為姑娘呈現人情之景。曾聞巫慣以面相探生人性情,故本王捎了張畫像,望可便于姑娘認識,以消陌生所致的隔閡與姑娘的不安?!?
虞孚打開那張畫像,周圍的門生被北境特有的寫生畫與那張俊俏面容鎖了目光,姒母愣愣道:「和宣昀有得一比啊……」
虞孚緊捂著嘴壓下蕩漾的心神,眼兒被欣喜熏得睜不開,道:「當年是我自己討要王后之位的,沒經歷個,原來巘兒的追求是這般……傻呼呼的,企圖明顯呀……」
她放下捂嘴的手,立刻提筆寫回信戳破這天真孩子的壞心思:「大王您其實不清楚美人計是怎么一回事吧?不是只要以俏貌蜜語哄醉人便可,此般會嚇著尋常姑娘的……」
「巫孃?!购鲇幸粋€拎著有血腥味牛皮袋子的門生到虞孚身側喚道。
虞孚放下筆探了眼袋子。
門生道:「是郡主、郡守的左臂。」
「嗯,切口很平整?!褂萱邳c點頭,重新提筆,道:「燒掉吧?!?
門生還不適應這位亂世出身的巫孃如此妖異的淡定,不禁略略泛起對百足蟲般的畏懼。但仍是應聲是,又報告:「邈師姑收到午云師姐的來信,師姐說要該樓大夫出獄了?!?
虞孚有些不解,但仍點點頭,應聲知道了。
無月的沉寂夜晚,樓宣昀被獄卒的這一聲喊驚醒,起身看向對面牢房,猛然下意識大喝:「在做什么!她是丞相查問的囚犯,爾等擅用私刑該當何罪!」
被兩個大漢架起來的安綺看了眼樓宣昀,沒有說話。
值夜的獄卒解釋:「樓郎君誤會了。就是丞相要拷問安綺,才派這二位兄弟來押送人過去?!?
「丞相……」樓宣昀喃喃。
安綺面上沒有太恐懼也無嘻笑,但腿癱軟一瞬,又被獄卒架起來。她不知該有什么表情面對,只好亦如既往扯出笑對樓宣昀道:「樓大夫,雖然安家為我拖住丞相半月已經很不錯了,也是我自己要活受罪的。不過,還是很可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