旴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也想好好過日子,可我一醒,腦子就只剩一句:他們憑什么!」失去阿姐的小姑娘哭訴著。她的姐姐到大戶人家為廚,卻被誣蔑與男主人有染,被誣告毒殺其嫡子。一個還不諳世事,只揮灑著自身驕傲的姑娘,就這么被傳得十惡不赦,被舉世誅殺。
也就剩那個傻狀師還在這渾水中,沒抽身離去,任他們欺負了。只有狀師還在,能代表他們沒有全然被遺棄,他們的委屈也沒有被這世道無視。
姒午云這一守就是七年。
芍娘知道虞孚在震驚什么了。這樣的姑娘,絕不可能說好聽話哄愚癡之人,也不可能是置身事外而輕言原諒。
這就是盛世的文士的胸襟、思辨與愛人嗎?
這個承受著數家傷痛的小姑娘成長得越發堅毅、偉岸,與身后數人和身側的丈夫打了第一場勝仗——官府撤回將二十余戶人連坐斬首之令。
霎時,舉國譁然,主導這一切的樓姒夫婦受到不少質疑、詛咒、威脅,可笑的是,其中詛咒他們的竟有當年沒能把親人從鍘刀下搶回來的人。他似乎忘了,當年自己親人是如何死的,現在他竟也成了那個輕易去斷言他人善惡、生死的人。
其實許多人都同樣無知,只差在所處不同環境,會造成不同的事。認知是思辨后得來的,是可貴的,并非有經歷就必然擁有認知。何況在過度信仰朝廷此類外物的大漾,思辨亦是稀罕。
一輛奔騰的馬車往姒午云的方向而去,大街驚呼一片,姒午云敏捷地閃躲,可馬車顯然是刻意策向她,她躲不開。眼看就要撞上,一個男人衝出去先一步撞開她,可那男人卻被馬匹踩斷了脖頸,哀嚎與街上的驚叫同時響起,死相猙獰。
姒午云認得這男人,因為他就是當年要求官府斬首那姑娘阿姐的其中一人。
駕車之人還嚷嚷著要姒午云的命,認為她救受連坐的犯人為過。大街上眾人可不認,如沸水滾滾那人潑去。有人護著遺體,有人詢問姒午云傷勢,有人怒喝反駁駕車之人的荒唐主張。
這是她與樓宣昀打的第二場勝仗——讓所有人都懂了連坐的荒唐可笑。
看著大街上的一切,扶著骨折左臂的姒午云茫然、欣慰和惋惜交雜。
「若沒了我,她就能打第三場勝仗嗎?」芍娘有些嚮往地愣愣走近姒午云,喃喃道:「新世道會更好,我愿信。」
幻境又突然換回那處茅草屋,那只有少女凄厲哭聲的十里孤寂之地。
「我們要的是沒有阻礙,不是沒有你。」虞孚回道:「巫孃,當時我年少無知了,也記不清你對人溫柔的模樣了,但我知道,你也厭惡生死不由己,總要提防他人的世道。回頭吧……有一個容得下你的去處,無須再弄臟手殺出容身之所,不必做徹底的惡人或善人。」
「嗯……」芍娘一步步入了茅草屋,抱著那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輕聲道:「謝謝你,你很努力。你是世上最珍貴的,因為我最愛你了。
小姑娘逐漸平靜下來,回頭注視這抱著自己的人,聽她說著:「接下來的事,我們該償還了,這個世道也該償還了。我們會變好,這個世道也會變好,人人都會快樂。」
「嗯……」小姑娘也放下了手里本攥緊的巫毒,抱著芍娘道:「謝謝你,找到和知道該怎么辦了。」
幻境逐漸化為云霧和細絲,相擁的人影在光影波動下逐漸模糊,旋即隨云霧、細絲散開,消失。
虞孚抬眸看了眼樹后初升的太陽,還有周遭正在捆綁村民的士兵,微微一笑。向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去,攀上那人覆蓋著皮甲的臂膀,問:「云妹妹這是要去打仗了?」
姒午云反問:「巫孃來告捷的?」
「是呀。」虞孚道:「對了,上一任巫孃向你祝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