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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和安最后那句話卻在謝狼腦海里反復(fù)回響。

“看在我們過往在床上的情誼上，提醒你一句，這段時間別回人類基地。”

別回人類基地？為什么？

各大基地實施的基因檢測，又有什么內(nèi)情？

“……去第七基地。”

……

清晨，第一縷天光，穿透厚重窗簾的邊緣，在昏暗的室內(nèi)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帶。

林生的意識還在混沌的夢境邊緣漂浮, 嫩綠色的朝著光源伸了伸，陽光落在葉片上，葉片微微顫了顫。

林生意識慢慢還未完全清醒，下意識通過共生鏈接，感知鏈接的另外一端。

秦戾還在睡。

林生小心地從柜子上滑落，藤蔓在地板上蜿蜒，悄無聲息地重新攀上床沿，然后變回人形。

他赤裸著，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熟睡中的秦戾。

晨光吝嗇，只照亮了秦戾半邊臉龐和散落在枕頭上的黑發(fā)，他眉頭微微蹙著，領(lǐng)口敞開著，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林生蹲下身，雙手交疊搭在床沿，下巴擱在手背上，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墨綠色的眼眸一眨不眨，里面映著秦戾沉睡的輪廓，眼里他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擔(dān)憂。

陽光在緩慢移動，逐漸爬上秦戾的眼瞼，似乎是被光線打擾，又或者是深陷于并不愉快的夢境，秦戾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喉結(jié)輕輕滾動。

林生立刻屏住了呼吸，秦戾的眼睛緩緩睜開，對上了近在咫尺的墨綠色眼眸。

秦戾視線往下偏了偏，無奈地說：“把衣服穿上。”

林生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撒嬌說自己不想穿衣服，平時他只要這么說。秦戾就會幫忙，他就可以趁機(jī)和秦戾親近一下。

但是……

林生看著隨著秦戾坐起身，被子滑落而露出的大片胸膛上。

林生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分出幾根藤蔓找到自己的衣服鋪好，然后他變成藤蔓，鉆進(jìn)去，重新變成人。

胳膊和腿剛好伸進(jìn)袖子和褲子里，現(xiàn)在他只需要將褲子和上衣的扣子扣好就行了。

林生剛把最后一顆扣子扣得歪歪扭扭，還沒來得及低頭整理，規(guī)律性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篤、篤、篤。”

秦戾幾乎是瞬間就從床上起身，但林生卻比他反應(yīng)更快，赤著腳就“噠噠噠”地朝著門口跑去。

“林生！”秦戾伸手想攔，卻只碰到了他揚(yáng)起的衣角。

林生已經(jīng)抓住了門把手，一把拉開。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人約莫三十多歲，穿著審察官的制服。

女人看起來年輕些，二十七八的樣子，穿著研究院常見的白色外套，里面是淺色襯衫和長褲，氣質(zhì)溫和知性。她目光落在開門的林生身上時，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先是在林生臉上停留，那張過于精致、帶著非人美感的面孔上，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了他赤裸的、踩在冰涼地板上的雙腳上。

林生卻毫無所覺，他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陌生人，偏了偏頭：“你們找誰？”

秦戾已經(jīng)幾步跨到了林生身后，手掌搭上林生的肩膀，將人微微向后帶了帶。

“秦戾少校。”穿著審察院制服的男人看到熟悉的人，率先開口，他出示了一下自己的電子證件，“審察院李肅。審察長讓我來帶林生先生去審察院辦理信息登記。”

秦戾的眼睛落在江寧身上。

“研究院江寧，葉教授是我的導(dǎo)師。”江寧笑著說：“秦戾少校，葉老師今天有事走不開，說讓您盡快去研究院一趟。”

秦戾眉頭皺了一下：“什么事？”

“關(guān)于您給他的那些東西，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葉老師沒說。”

“等林生做完信息登記，我們兩個一起過去……”

“大概不行。”江寧說：“您要是擔(dān)心林生先生，我可以陪他去審察院。”

“葉老師那邊還請您盡快過去一趟。”

秦戾剛想聯(lián)系葉文博。

“我自己可以。”秦戾身后的林生突然開口。

三人同時看向他，林生的目光卻只落在秦戾的身上。

“秦戾，我自己可以。”林生又重復(fù)了一遍，甚至主動伸手，輕輕推了推秦戾的手臂：“我昨天答應(yīng)過你的，我不會有事，我很厲害的。”

李肅和江寧都等待著秦戾的決定。

秦戾看著林生，那雙非人的眼眸里映著他自己的影子。他最終幾不可察地點(diǎn)了下頭，轉(zhuǎn)向李肅：“多久？”

“只是例行信息登記和基礎(chǔ)問詢，一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