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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也許一開始便是錯誤

離開不死族據(jù)點后，世界并沒有變得更安全。

那種安靜不是和平，而是暴風(fēng)雨前，連昆蟲都不敢出聲的靜默。

沉默走在前面，步伐比以往更穩(wěn)，卻也更遠。

不是距離上的遠，而是一種——

不是因為他不再保護我。

恰恰相反，他保護得比以前更徹底。

每一次轉(zhuǎn)彎，他都會先走一步；

每一次停下，他都會站在我與世界之間。

不是避開視線那種明顯的逃避，而是——

像是把「看向我」這件事，從自己能做的選項里刪掉了。

那種遲疑，比任何冷淡都更刺人。

「沒什么。」他最后說。

因為我聽得出來，那不是謊話。

只要我承認(rèn)靠近，漢娜就會被世界重新標(biāo)記。

在不死族據(jù)點里，我第一次完整理解了一件事：

世界并不是在即時追殺我。

世界是在等待我做出選擇。

流程就會自動補上代價。

而代價，永遠不會落在我身上。

這一次，我的敵人是自己。

想起那個在千年前，站在同一條邊界線上，卻沒有再往前一步的人。

不是因為塞忒爾比較冷靜。

就連「留下來」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而且是那種，連自己都不愿意承認(rèn)的后退。

如果他只是冷漠，我反而會憤怒。

如果他只是逃避，我也許會逼問。

他是在用一種極其克制的方式，把我從他的世界里，往外推。

那種溫柔，比拒絕更殘忍。

于是，我做了一件不理性的事。

我受不了這種被保護，卻不被選擇的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