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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字?!?
長庭知冰冷地吐出兩個字,將那份厚厚的協議書扔到他的面前。
“……這是什么……”
是離婚協議書?
不是說好了嗎,為了公司的利益,勉強和他假扮夫妻。
只要他們還是名義上的合法夫妻,這對于現在的余賦秋來說,已經足夠。
難道這最后一點名存實亡,既便需要靠著回憶和自我欺騙維系的關系,也要被他親手斬斷了?
“不……”
余賦秋猛地搖頭,“不可以,庭知,我們,不可以,不能離婚——”
“對,對了!”
余賦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轉身,跌跌撞撞地沖回了臥室,顫抖著手去按保險柜的密碼,手心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指節泛白,虛軟無力,他按錯了好幾次密碼。
余賦秋想要讓自己鎮定下來,可越這樣,反而顫抖的更加厲害,他秉著氣,終于拿出了被他視若生命的珍寶——一疊厚重的相冊,還有那兩本鮮紅的結婚證,還有一本被剪了一個角的戶口本。
他踉蹌著抱著這些‘珍寶’,如同抱著最后的希望,撲到長庭知的面前,急切地、語無倫次地展示。
“庭知!你看,這是我從你小學到大學給你拍的照片,這是你去郊游的照片,啊,還有穿著大學學士服畢業的照片,那天好多人找你拍照,我在角落里等了好久好久,我以為你不會再來找我了,然后你抱著我送你的玩偶,從陽光下跑過來,一下子抱住我,和我說你終于可以成為我的驕傲了?!?
“還有這張,那是你說要娶我的時候,我拒絕了你,你在我的懷抱里哭的和小孩兒一樣,”余賦秋想到那個畫面,唇角忍不住彎了彎,但他的身體卻還在下意識的顫抖,他慢慢地挪動著腳步,輕輕地、想要去靠近面前面無表情的長庭知。
“第二天早上我在手機里看到了這張我睡著的時候,你捏著我的臉比耶的照片,結果你還發微博了,很多粉絲都說沒看過這樣的我呢。他們還求你多發一點?!?
余賦秋低聲笑道,泛白的指節指著下一張照片,“這是你在冰島和我第五次求婚,你說那里的極光好像我的顏色,你說你會帶我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們熬過了那么多的苦,現在……”
他的喉頭一哽,但他不敢抬頭看長庭知,不敢面對那雙冰冷陌生的眼神,他深吸了口氣,壓下喉頭的苦澀:“還有這張……是我們婚禮上,你請了從小學到大學所有的好朋友,你抱著我,在婚禮上轉圈圈,你說,你終于娶到我了?!?
“這是我們的結婚證,我封起來,保存的很好哦,你看看……”
他的指尖因為恐懼而劇烈的顫抖,幾乎要拿不穩相冊。
長庭知冷淡地看著這場‘表演’,眼里沒有半分動容,只有愈發濃烈的譏諷和不耐,他甚至沒有去接那些東西,只是用指尖推開了遞到他面前的結婚證。
“準備的很充分。”
他淡淡說,仿若一個商人在評價商品,給予肯定:“饒是我在商場上,也許也沒有辦法做的滴水不漏,為了坐實這個身份,你真的是良苦用心?!?
“我查過你的身份了。”
長庭知坐在廚房的椅子上,長腿交疊,“十八歲以前的信息居然都是空白的,說明你是個黑戶,連初中學歷也沒有,家庭住址,父母籍貫在哪里一概不知,就好像是憑空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你恰好在那晚撿到了我,”他頓了頓,眉毛微挑:“撿到了他?!?
“含辛茹苦把他養大,你好像知道他以后會成功,在你自己都養不活你自己的情況下,你怎么會去撿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
“難道不是另有所圖?”
長庭知輕蹙著眉頭,他很難想象,那時候的長庭知只是一個剛從馬戲團逃出來的孤兒,余賦秋只是一個黑戶,在那種絕望的情況下把長庭知撿回去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不通有什么比利益更為直接的目的,讓人不惜一切代價去拯救另一個人。
為了愛情?
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真令人作嘔。
他蹙眉,揉了揉胸口,心臟怎么會這么疼?
明明他才做過體檢,沒有任何器質性的疾病,為什么每次看到眼前這個人這副模樣,他的心臟好似被一只手捏著,連呼吸都帶著痛楚。
還是要去看專門的心臟醫生。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長吁一口氣。
“我沒那么多時間和你浪費,我也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頂著這個偽造的身份,能讓你繼續在娛樂圈撈到好處,畢竟我們的利益從來都是雙向的,商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但是,如果這個買賣要浪費我很多的時間成本,我會選擇直接結束他。”
余賦秋所有急切的話語被卡在了喉嚨里面,抱著相冊和結婚證的手臂無力地吹落下來,那些他所珍愛的東西,此刻變得無比沉重,也無比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