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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親手把余賦秋送入精神病院的,為的就是把余賦秋逼入絕境之后, 在走入他的生命, 將他從滿身淤泥的地獄中拯救出來,讓余賦秋滿心眼里都是他。
長庭知的掌心出了細(xì)密的汗, 根本抓不住那邊的門把手, 門上也被余賦秋灑了油,他根本抓不住。
一股絕望感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將他徹底淹沒。
這不可能。
他們明明昨天還在那張床上耳鬢廝磨,余賦秋還抓著他的衣角在撒嬌。
今天,怎么就變成了這樣?
余賦秋往自己的身上倒著油, 任由火逐漸蔓延在他的身上, 他感知到了被鎖鏈鎖住的大門正在被人瘋狂的撞擊著, 他側(cè)目,凌亂的長發(fā)披散在身后,透過鎖鏈的孔, 他對著長庭知燦然一笑, 對著口唇說。
“再見了?!?
精神病院的拍賣場對于余賦秋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重創(chuàng),他的精神也搖搖欲墜, 將長庭知當(dāng)作自己幻想出來的人。
所以長庭知和系統(tǒng)做了交易。
分裂出了第二個人格。
將所有他對余賦秋做的一切都遺忘,讓他們真正去相知相遇相愛。
那場火災(zāi)和毅然將刀捅入自己心臟的余賦秋的臉重新融合在一起。
不要——
不要——
長庭知想要吶喊,但是他的喉嚨卻發(fā)不出一點(diǎn)點(diǎn)聲音。
他不斷地和上蒼祈求著,不要讓余賦秋離開他。
他只要余賦秋留在他的身邊。
但就在這一刻——
他好像全都懂了。
褚寶梨讓沈昭銘在大火之后帶走余賦秋。
她祈求長庭知對余賦秋再好一點(diǎn),甚至——
放過余賦秋吧。
也是他自作自受,把余賦秋的戶籍曝光,讓他被迫注銷了身份,成為徹底的黑戶。
是他毀了余賦秋十五年來的努力,也是他毀了他熱愛的事業(yè)。
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只是想要把余賦秋留在自己的身邊,和他回到以前,想要余賦秋和以前一般愛著自己。
可他——
看著滿目的鮮血,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驟然變得空白,耳朵旁邊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下來。
他都干了什么?
他忽然想到了施銅。
有長春春在,他們的感情也逐漸向好的方向發(fā)展,余賦秋怎么可能會毅然選擇自殺?
施銅說了什么?
施銅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
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了一個可能性。
施銅把一切都告訴了余賦秋。
余賦秋本來有那樣幸福的家庭和人生,卻因?yàn)樗@一切都被破壞了。
沒有感受過幸福,沒有期待,那還談什么以后呢?
長庭知渾身顫抖著,心臟近乎痙攣般止不住地疼痛,伴隨著呼吸,那種硬生生血肉分離讓他的大腦越發(fā)的清晰。
他伸出手,想要去擁抱余賦秋。
可他不敢。
他的手會弄臟余賦秋。
他又有什么資格去觸碰余賦秋呢?
他的指尖最后落在了冰冷的玻璃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我……”
他嘴唇蠕動著,慢慢地說出了幾個字。
在那幾個字落下的時候。
余賦秋的心臟仿佛有了跳動一般,心電圖開始緩慢地攀升,發(fā)出嘀嘀嘀的聲音。
他的聲音發(fā)著顫抖的哭音,深吸了口氣,想要抑制翻涌上來的痛楚。
可是看見了那個心電圖,他卻再也忍不住,看著被他硬生生打斷的小腿無力地垂落在病床上。
長春春說得對。
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只有活著,才能有他擁有想要的一切。
才能提及愛。
才能提及——
他的喉頭艱澀地滾動了兩下,“我,我給你……自由?!?
“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如果離開我,能讓你……”
能讓你活下去的話,我,我愿意放手。
他看著戴在余賦秋無名指上的那枚銀色的戒指。
徹底融合了長庭知記憶的他,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別人都說他很聰明。
他自小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長大,手段狠辣,否則下一個成為尸體的——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