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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以后?哥你是說……你愿意留下我?”
余賦秋點點頭。
“愿意。”
年輕人又哭了。
余賦秋看著他,心里那堵砌了很久的墻,好像終于有了一道小小的裂縫。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那個年輕人擦干眼淚,開始絮絮叨叨地說這些年的事——他怎么考上大學的,怎么一邊讀書一邊打工的,怎么一直留著那些信,怎么到處打聽那個地址,怎么以為自己再也找不到那個“哥哥”了。
余賦秋靜靜地聽著。
聽他說起那些年,那些自己都快忘了的、每月按時寄出的匯款單,那些寫在信紙上的鼓勵,那些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的牽掛。
他曾經以為,那些事都毫無意義。
可此刻,這個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年輕人告訴他——
那些事,改變了一個人的一生。
他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第100章
他原來在某種時刻, 也成為了別人活下去的動力。
余賦秋看著在櫥柜后面忙著的林遠,忽然笑了。
“阿遠,你現在住哪兒?”
他的租金便宜, 但他的房子小, 一室一廳一廚一衛,沒有更多的房間了,倒是能讓林遠住客廳, 長期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賦秋哥,我是這里的人。”林遠不好意思抬起來了腦袋,撓了撓頭:“我回來…也是照顧我病重的媽媽。”
他的神情晦暗了下去:“她的病, 醫生說以保守治療為主, 我本來就是想要在他的身邊好好照顧她,謝謝你, 賦秋哥, 如果不是你,我也沒辦法在家里和醫院之間來回跑。”
余賦秋看著林遠,仿佛看到了在雪中迷路的自己,他看了看自己最近越來越好的營業額,靜默了下, 下個月給他漲工資吧。
林遠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孩子。
“喂, 球球啊。”夏阿姨給余賦秋打了電話, “什么時候回來?你叔叔念著要你給他念報紙,我們大字不識一個,老頭子你干嘛?那是給球球買的!只有城里才有, 你怎么還偷吃……”
聽著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的吵鬧聲, 余賦秋想起了在夢中的爸爸媽媽。
他想到,他和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 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呢?
就在這個時候,風鈴傳來清脆的聲響。
林遠對著門口說:“小朋友,要下班了,明天再來吧。”
余賦秋低頭算著今天的賬目。
忽然,林遠神色怪異探出了腦袋:“賦秋哥,來了個客人。”
余賦秋頭也沒抬:“打烊了呀,讓他明天再來吧。”
“他,他說來找您的……”
找我?
余賦秋想著,知道他來這里的人不多,難道是沈昭銘?
這么想著,他看著面前的身影,神情頓時愣住了。
那道小小的身影被夕陽的余暉無限制地放大,余賦秋的眼睛很久都沒有眨一下,似乎不敢確定門口那道身影。
“媽咪。”
長春春推開了門,在風鈴清脆的聲音中顯露在余賦秋的面前。
這半年,他長得很高。
原本還有些瘦削的臉蛋此刻變得飽滿,眉目長開了,繼承了余賦秋和長庭知所有優點的長春春,走在路上都是會引起路人頻頻側目的模樣。
除了走的緩慢一點,任由誰都看不出他曾經殘疾的模樣,他扔了拐杖,走路和正常人一樣。
“春、春?”
余賦秋手中的賬目啪的摔在了桌面上,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想要去摸孩子的臉龐。
但他又很快縮回了手,現在的他,因為懷孕,肚子有些隆起,小腿有些浮腫,穿著厚重的衣服,整個人看起來蒼白不已,他不想讓長春春看到這樣的自己。
長春春卻上前一步,展開雙手抱住了余賦秋。
已經一米五的長春春抱著余賦秋還有些吃力,但他仍然穩住了重心。
“讓媽咪看看我。”
他應該是跑來的,臉頰上還有細密的汗,喘著粗氣,臉蛋紅撲撲的,他把自己的臉輕輕地放在余賦秋的掌心中。
余賦秋顫抖著指尖,描摹長春春的五官,每摸一下,心臟的酸澀就多一分。
“他們都說我越來越像媽咪了。”長春春眉目彎彎。
“是了……是了……你是媽咪的孩子,長大了長大了。”
“沒想到我居然可以活到現在,看到這樣的你,我感覺我沒有遺憾了。”
余賦秋小聲地說。
這才注意到他背著一個小小的包。
長春春驕傲地把書包遞到余賦秋的面前,“媽咪!這是我的家庭作業,自己親手制作的書包哦!”
在書包最中心,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花朵,這是余賦秋最喜歡的花,它處于最中間,像是藤蔓般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