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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安安, 乖乖長大哦,要聽媽媽的話?!?
“他生下你很不容易了,是爸爸……是爸爸的錯?!?
“爸爸哄著你睡,你就不要吵醒媽媽了,讓他好好休息,知道嗎?”
余愿安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她聽不懂,只是下意識地在男人懷中她很有安全感,咿咿呀呀要把玩著男人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
長庭知眼睛低垂,眼神溫柔,這是他和余賦秋的孩子。
是個很漂亮的女孩。
但……這個孩子,真的是余賦秋想要的嗎?
長庭知忽然不敢肯定了。
如果不是身體原因,余賦秋會不會打掉這個孩子?
是不是就是因為他的孩子,所以余賦秋才要這么不喜歡這個孩子?
長庭知看著咿咿呀呀的女兒,呼吸都窒息了一瞬。
余愿安想要哭,長庭知趕忙回過神,小心翼翼地看著余賦秋,確定他還在熟睡,他才松了口氣,輕手輕腳地抱著女兒去走廊哄睡。
聽著外面長庭知唱著的搖籃曲,余賦秋愣愣地看著走廊那一地昏黃的燈光,聽著外面的蟬叫,陷入了沉默。
……
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從云層縫隙里漏下來,落在醫(yī)院門口的臺階上,暖洋洋的。
林遠已經(jīng)把車開過來了,正忙著往后備箱里塞東西。
長春春坐在副駕駛,抱著愿安的小襁褓,一臉認真地盯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看。
余賦秋站在門口,等他們收拾。
然后他抬起頭,看見了對面那棟樓。
三樓,那間空了許久的房子,陽臺上突然多了盆綠植。
晾衣架上掛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在風(fēng)里輕輕晃著。
一個人影站在窗簾后面,正往這邊看。
隔著一條街的距離,余賦秋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知道那是誰。
他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哥,走嗎?”林遠問。
“走?!?
車緩緩駛離醫(yī)院,匯入車流。
后視鏡里,那個人影還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回到家,一切都很平靜。
林遠幫著把東西收拾好,又去店里張羅生意。長春春抱著愿安在客廳里轉(zhuǎn)悠,給他看這個看那個,小聲嘟囔著什么。
余賦秋靠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生產(chǎn)時的失血讓他身體還很虛弱,醫(yī)生說得好好養(yǎng)著,不能勞累。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半夜,愿安哭了。
那哭聲又尖又亮,像一把小錐子,刺破了整個夜晚的寂靜。
余賦秋猛地驚醒,顧不上身體的虛弱,撐著床沿就要起來。
“來了來了,寶寶不哭……”
他抱起愿安,輕輕拍著,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
可余愿安今天不知怎么了,怎么哄都哄不好,哭聲反而越來越大,小臉憋得通紅。
長春春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房間里探出頭來。
“媽咪,妹妹怎么了?”
“沒事,你接著睡?!庇噘x秋抱著愿安在屋里來回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
可她就是不停。
哭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大,在深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然后——
門被砸響了。
“咚咚咚!”又重又急,帶著明顯的怒氣。
余賦秋心里一沉。
他抱著余愿安走到門口,剛打開門,就看見幾個鄰居站在外面,為首那個中年男人滿臉怒容,手指都快戳到他臉上來了。
“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你家孩子哭了一晚上了!”
“就是!我家明天還要上班呢!”
“這都第幾天了?天天哭天天哭,有沒有點公德心?”
余賦秋抱著余愿安,往后退了一步,抿了抿唇。
“對不起,孩子小,鬧覺,我馬上哄——”
“哄什么哄?你哄得住嗎?”那中年男人根本不聽,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他,“你要是管不好孩子就別養(yǎng)——”
手還沒碰到余賦秋,就被另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骨頭捏碎。
中年男人慘叫一聲,回頭一看——
一個男人站在他的身后,明明面無表情,可無端讓中年男人顫抖著想要往后退。
長庭知。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對面開了門,只穿著單薄的睡衣。
他攥著那個男人的手腕,一字一頓,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碰他一下試試?”
那男人被他這氣勢嚇住了,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長庭知松開他的手,把他往后一推,擋在余賦秋面前。
“有什么事沖我來。再敢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