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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迅速蒼白下去,可他還是看著余賦秋,看著那張濺了他血的臉。
“球球……”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你沒事吧?”
余賦秋站在那里,看著他。
看著他的血,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還在努力朝自己擠出一個笑的、傻得不行的樣子。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長庭知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臉。
手舉到一半,垂下去了。
他的眼睛慢慢閉上。
身體往下滑。
“長庭知——!”
余賦秋一把抱住他,跪在地上。
血染紅了他的衣服,染紅了他的手,染紅了地面。
“長庭知——!你睜開眼——!你看著我——!”
長庭知的睫毛顫了顫,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
他看著余賦秋。
看著那張滿是驚恐的臉,看著那雙終于不再冷漠的眼睛。
他的嘴角彎了彎。
“球球……”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你喊我名字了……”
余賦秋的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
“你閉嘴——!不許說話——!”
長庭知卻還在笑。
“你……你抱我了……”
余賦秋抱得死緊,渾身都在抖。
“來人——!快來人——!”
救護人員沖過來了,把他抬上擔架。
長庭知的手一直抓著余賦秋,不肯松開。
余賦秋跟著跑,握著他的手,握得死緊。
“不許死——!長庭知你聽到沒有——!不許死——!”
長庭知躺在擔架上,看著他。
看著他滿臉的淚,看著他緊握的手,看著他終于肯為他哭的樣子。
他輕輕笑了。
“球球……”
“嗯?”
“你……你還疼嗎?”
余賦秋愣住了。
“什么?”
長庭知看著他,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卻還是努力聚焦在他臉上。
“你捂著心口……說……說這里疼……”
“我聽見了……”
余賦秋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都燒糊涂了——你怎么聽見的——!”
長庭知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他,一直看著他。
“我以后……不讓你疼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輕。
“對不起……”
眼睛慢慢閉上了。
“長庭知——!長庭知——!!”
余賦秋還想說話。
他想說什么。
可他說不出來。
心臟突然狠狠地抽了一下。
疼。
很疼。
像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爆炸,把他的呼吸、他的聲音、他的一切,都炸得粉碎。
他捂住心口。
整個人往地上軟下去。
他本身生產過后心臟功能進一步惡化,現在看到愛人大出血,他怕愛人死在自己面前。
受到這樣刺激。
心臟再也繃受不住了。
……
余賦秋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黑暗。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還是黑。
他歪了歪頭,聲音沙啞地問:“怎么這么黑?現在是黑夜嗎?”
沒有人回答。
床邊空蕩蕩的。
他又問了一遍:“有人嗎?”
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靠近,一個人在他床邊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不是黑夜。”那個人的聲音說,帶著一點沙啞,很溫柔,“是……你的眼睛暫時看不見了。醫生說可能是心理性的,需要時間恢復。”
余賦秋愣住。
他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昭銘?”
那個人頓了一秒。
“嗯,是我。”
余賦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問:“長庭知呢?”
沈昭銘沒有說話。
余賦秋又問了一遍:“他在哪?”
沈昭銘握緊他的手。
“他……”他的聲音有些啞,“他死了。”
余賦秋的身體僵住了。
“手術的時候,大出血。”沈昭銘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沒搶救過來。”
余賦秋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沈昭銘繼續說:“他把心臟……捐給了你。”
“你現在跳動著的心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