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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關你的事。”
“這關我的事。”尹溫嶠的聲音在顫抖,但字字清晰,“因為我不想看著你變成另一個于曉飛。”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常少先心上。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但面上依舊冷硬:“你知道他對我父親做了什么。”
“我知道。”尹溫嶠深吸一口氣,“但以暴制暴,用非法手段逼人跳樓,這和于曉飛當初逼死你父親有什么區(qū)別?”
于曉飛僵在窗臺上,像是溺水者看到浮木,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的光芒。
“區(qū)別在于,”常少先的聲音低沉,“我父親是被騙的,而他是自愿的。”
“在死亡的威脅下,沒有真正的自愿!”尹溫嶠提高聲音,“常少先,你看看自己現(xiàn)在在做什么!你站在這里,以審判者的姿態(tài)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這和于曉飛的所作所為有什么本質(zhì)區(qū)別?”
常少先的呼吸加重了,他的手在身側(cè)握成拳,指節(jié)發(fā)白。
尹溫嶠轉(zhuǎn)過身,對于曉飛說:“下來。”
于曉飛遲疑地看向常少先。
“下來!”尹溫嶠厲聲道,“你的罪,應該由法律來審判,而不是在這里用死亡逃避。”
或許是求生的本能,或許是尹溫嶠話語中的力量,于曉飛緩緩從窗臺上退了下來,癱坐在地上,渾身發(fā)抖。
尹溫嶠這才重新面對常少先。兩人在寬敞的套房中對峙,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收集的那些證據(jù),已經(jīng)足夠讓于家父子受到法律嚴懲。”尹溫嶠的聲音柔和下來,“你不需要臟了自己的手,常少先。不要讓你父親的死,把你變成你憎恨的那種人。”
常少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冰冷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疲憊。
“他逼死了我父親。”他說,聲音里終于泄露出一絲痛苦。
“我知道。”尹溫嶠走近一步,“但復仇不應該以犧牲你自己為代價。如果你今天真的逼他跳下去,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嗎?你以為這件事不會跟著你一輩子嗎?”
“我不在乎。”
“我在乎。”尹溫嶠說,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常少先看著他,看著那雙熟悉的、溫潤的、此刻卻閃爍著不容置疑光芒的眼睛。
“博嶼...”常少先的聲音沙啞。
“讓他接受法律的審判。”尹溫嶠說,“讓一切回到正軌。你已經(jīng)贏了,常少先。于家的罪行會被公之于眾,于正明會被繩之以法,于曉飛也會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證明什么。”
房間里陷入沉默,只有于曉飛壓抑的抽泣聲。
常少先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螞蟻般的人群。他曾無數(shù)次想象這一幕——于曉飛從高處墜落,就像他父親那樣。這是他設計的終局,是他為父親準備的祭品。
但此刻,尹溫嶠站在這里,用他的原則,用他的堅持,用他那該死的固執(zhí),擋在了這條復仇之路的盡頭。
“你總是這樣。”常少先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總是用你相信的那套規(guī)則,來對抗這個世界的殘酷。”
“因為如果連我們都不相信規(guī)則,那規(guī)則就真的不存在了。”尹溫嶠走到他身邊,與他并肩看向窗外,“常少先,你父親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
這句話擊中了常少董內(nèi)心最柔軟的部分。
“陳嘉時。”常少先開口。
一直站在門邊沉默觀望的陳嘉時走上前,手中的古銀幣停止了翻轉(zhuǎn)。
“把他交給當?shù)鼐剑陨嫦酉村X和非法轉(zhuǎn)移資產(chǎn)的名義。”常少先說,“把我們掌握的所有證據(jù),一并移交。”
于曉飛猛地抬頭:“常少先!你答應過我,如果我跳下去,你就放過我父親!”
常少先轉(zhuǎn)身,目光冰冷:“我改主意了。你和你的父親,都應該在監(jiān)獄里反省你們的人生。”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你配合調(diào)查,主動交代你父親的罪行,也許法官會考慮從輕判決。”
這是交易,是妥協(xié),是尹溫嶠帶來的另一種可能——不那么快意恩仇,但更符合規(guī)則。
于曉飛癱軟在地,終于崩潰大哭。
常少先不再看他,對尹溫嶠說:“我們走。”
兩人走出套房,留下陳嘉時處理后續(xù)。走廊很長,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他們一路沉默,直到電梯前。
“你恨我嗎?”尹溫嶠問,按下了電梯按鈕。
“不。”常少先回答得很快,“我只是...需要時間來接受這個結(jié)局。”
電梯門打開,他們走進去。密閉空間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謝謝。”常少先突然說。
尹溫嶠驚訝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