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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回到客廳，外婆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看春晚，身上蓋著常少先下午帶來的新毯子。見他們出來，外婆拍拍身邊的位置：“來，一起看。這個唱歌的小姑娘，嗓音真亮。”

尹溫嶠和常少先一左一右坐在外婆身邊。小品演到搞笑處，外婆笑得前仰后合，尹溫嶠也跟著笑，常少先雖然沒大笑，但眼里也有真切的笑意。

九點多，外婆開始打哈欠。人老了，熬不住夜。

“外婆，您先去睡吧，我們守歲。”尹溫嶠輕聲說。

“好，好，你們年輕人守?！蓖馄艙沃酒饋恚Ｉ傧攘⒖唐鹕矸鲎∷氖直?。

“外婆晚安?！背Ｉ傧人退脚P室門口。

“晚安。今晚……謝謝你?！蓖馄排呐乃氖郑凵翊葠鄱ㄍ?。

送外婆回房后，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人。電視里還在熱鬧地唱著跳著，但音量被調(diào)低了些。常少先關(guān)了大燈，只留下沙發(fā)旁一盞落地?zé)?，昏黃的光暈籠罩著一小片區(qū)域。

他在沙發(fā)另一端坐下，和尹溫嶠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

窗外的鞭炮聲密集起來，遠(yuǎn)處天空不時被煙花照亮。電視的光影明明暗暗地映在兩人臉上。

“要喝茶嗎？”常少先問，“我?guī)Я它c熟茶。”

尹溫嶠點點頭：“好?！?

常少先起身去燒水，很快端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回來。他斟茶的動作很穩(wěn)，茶湯橙黃明亮，香氣裊裊。

尹溫嶠接過杯子，溫暖透過瓷壁傳到掌心。

“外婆看起來很高興?！背Ｉ傧日f，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聲音很輕。

“嗯。她很喜歡你?！币鼫貚蛄丝诓瑁馗是逄?。

常少先沉默了一會兒，轉(zhuǎn)過頭看他：“那你呢？”

尹溫嶠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客廳里光線昏暗，常少先的眼神在陰影里看不分明，但那份專注和等待，卻清晰可感。

“我……”尹溫嶠垂下眼簾，看著杯中蕩漾的茶湯，“我也很高興。”

這句話說出口，比想象中容易。不是原諒，不是承諾，只是陳述此刻真實的感受——在這個平凡的、溫暖的除夕夜，有常少先在身邊，他確實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的喜悅。

常少先似乎輕輕舒了口氣。他沒再追問，只是將自己杯中的茶喝完，又重新斟上。

時間在茶香和隱約的電視聲里慢慢流淌。快零點時，外面的鞭炮和煙花聲達(dá)到頂峰，幾乎要蓋過電視里跨年的歡呼。

“快到零點了?！背Ｉ傧瓤戳搜蹓ι系溺?。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窗外。近處遠(yuǎn)處的煙花接連不斷在夜空中炸開，絢麗的光芒將房間也映得忽明忽暗。

在電視里新年鐘聲敲響、主持人高聲喊出“新年快樂”的瞬間，常少先忽然傾身靠近。

尹溫嶠的心跳漏了一拍，身體下意識地微僵，卻沒有躲開。

常少先的靠近停在一個極其曖昧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他溫?zé)岬暮粑媚芸辞逅壑杏吵龅?、窗外煙花的璀璨流光，卻沒有真正觸碰到。

“新年快樂，博嶼?！彼穆曇艉艿?，幾乎被外面的喧鬧淹沒，卻清晰地鉆進尹溫嶠的耳朵。

窗外的煙花在這一刻達(dá)到最盛大的高潮，金色的、紅色的、紫色的光芒交織，將常少先近在咫尺的側(cè)臉勾勒得無比清晰，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份深沉而克制的溫柔。

尹溫嶠看著他，胸腔里被外面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眼前人安靜的目光，填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許久，他輕聲回應(yīng)，聲音落在新舊年交替的喧鬧與寂靜里：

“新年快樂，常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