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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不過都說得清,毛巾擦過賀白帆的耳廓,盧也笑了笑,你記得嗎?以前陶敬叫我幫王瀚寫論文,王瀚給了我一萬塊錢,后來我們因為這事還吵了一架。
賀白帆閉著眼睛,低聲說:記得。他記得格外清楚,他們是在洪大藝術學院吵的架,一邊吵,一邊聽著琴房傳來的不知名的鋼琴聲。吵完賀白帆一走了之跟家人去廣東旅游,數天之后才回武漢。其實現在想來,盧也收王瀚的錢,確實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社會潛規則如此,他不應該發那么大的脾氣。
尤其是那時盧也真的很缺錢。
缺錢的滋味,他到后來才體會。
但盧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似乎就只是隨口一提。他放下毛巾,又拿起吹風機給賀白帆吹頭。賀白帆的頭發很短,即便不吹,很快也就干了,但盧也將吹風機的檔位調到最低,涼風緩緩擦過賀白帆的頭皮,盧也細長的手指在他發絲間輕輕摩挲。兩人一時無話,窗外天色黯淡,雨聲沙沙,不像早晨,倒像是深秋的傍晚,空氣中泛著薄薄的倦意,很適合戀人們相擁而眠。
頭發吹干,盧也關了吹風機,卻站在賀白帆身后沒動。
賀白帆扭頭看他: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要把你鎖在家里?盧也慢吞吞地說,但是那樣你就沒法點外賣了,冰箱只有兩包泡面,一袋餃子,可能不夠你吃。
盧也
放心,我開玩笑的。盧也走進臥室,出來時身上已經披了件黑襯衫,他拉開抽屜,丟給賀白帆一枚鑰匙,你拿著,下樓當心腳腕。
賀白帆攥著鑰匙:你這次要去很久?
不清楚。
還是不能接電話?
應該吧。
你會受到陶敬的牽連么?
盧也低著頭扣扣子:會吧,陶敬很多經費都是我給他套出來的,學校對我的處分可大可小。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隨便他們。
賀白帆沉默的間隙,盧也已將襯衫扣子全部扣上,領口收緊,布料遮蓋了身上繾綣的痕跡。
我走了。盧也說。
這話聽來很是熟悉,沒錯,六年前盧也每天早上出門去實驗室的時候,也說一句我走了。
賀白帆望向他:有事給我打電話。
盧也微微頷首,他身形筆挺,衣衫嚴整,連神情也冷硬肅穆,忽有一種大戰當前、金戈鐵馬的意味。
他抓起手機和雨傘,干脆地出了門。
***
天色灰渾,雨聲更煩,遠處天空閃電不斷,仿佛災異降臨的前兆。賀白帆靠在床邊,盯著皺巴巴的床單和堆在角落的衣服,霎時感到一陣恍惚。
如果時間沒有過去就好了,他想。他爸沒有生病,他和盧也沒有分手,一切一切都沒有發生。他知道這是很軟弱并且無意義的念頭,但盧也走了,他的心好像變成漏洞的麻袋,風一吹,便惴惴地搖晃起伏。
賀白帆將床單和衣服塞進洗衣機,鋪上新床單,撥了商遠的電話。
喂?
商遠,光電學院那邊有新消息嗎?
你不是去見盧也了?他沒告訴你?商遠陰陽怪氣地嘁了一聲,我就說吧,你去找他也沒用,他現在都火燒屁股了哪有空搭理你!
什么意思?
他,一己之力,搞得整個光電學院自查五年內所有科研經費流向!今天一大早思思就被她碩導叫回去幫忙了!原本今天思思要陪他去公司開會,結果大清早就被一通電話叫走,思及此,商遠磨了磨后槽牙,五年內每筆花出去的經費都要查發票和付款記錄!這是多大的工作量?這個暑假光電學院誰也別想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