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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似乎想拂開那粘在臉上的染血發絲,指尖卻在即將觸碰時停在了半空。
“下手真重啊,中也。”他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
“閉嘴!還不是因為你這混蛋不干事!不然早就抓住他了!”中也煩躁地壓了壓帽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把他弄下來,帶回總部醫療隊。小心點,別真弄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墻上的身影,補充道,“這家伙……有點邪門。”
幾名穿著黑色防彈衣、訓練有素的港口mafia成員立刻上前,動作極其小心謹慎。
最終,菲那恩失去支撐的身體軟軟地滑落下來,被他們穩穩地接住,迅速轉移到一副鋪著軟墊的擔架上。
……
冰冷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取代了塵埃的味道,這里是港口黑手黨醫療室的隱秘隔間。
森鷗外,這位掌控著橫濱黑夜的醫生兼首領,正有條不紊地檢查著手術臺上昏迷的菲那恩。
他的動作專業而高效,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精準地按壓、探查。
“真是令人驚嘆的生命力,”他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像手術刀般精準,“肋骨多處骨裂,內臟有嚴重沖擊傷,多處貫穿傷和撕裂傷……這種傷勢,換作是人類,在送來的途中就該斷氣了。”
他微微側頭,看向站在陰影里、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太宰治,“然而這位菲那恩君……強大的自愈能力已經初步控制住了最致命的損傷,細胞正在高速修復。”
“預計……”他頓了頓,給出一個精確的判斷,“48小時左右,就能恢復如初。除了失血過多,恐怕連疤痕都不會留下。”
太宰治從陰影中踱步而出,鳶色的眼眸掃過菲那恩蒼白卻已不再瀕死的臉龐,那上面還沾著干涸的血污,長長的銀白睫毛在無意識中偶爾輕顫,像易碎的蝶翼。
他聳聳肩,用一種事不關己的語氣開始匯報:“首領,情報有限,他的名字是菲那恩·德·圖拉爾,按照舉止習慣能夠推測出他受過良好的教育,從衣服樣式、材質和水晶棺也能推測他應該來自類似歐洲貴族一樣嚴苛的家庭,種族應該是吸血鬼吧,會熟練使用強大的類似異能的【血族秘術】……不止一種。”
“血族秘術?圖拉爾?”森鷗外輕聲咀嚼著這個姓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身負重傷卻依然能迅速自愈,擁有強大的力量……這簡直是命運賜予港口黑手黨的鉆石啊,太宰君。”
他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直視太宰治,那目光不再是看一個下屬,而是看一枚關鍵棋子的眼神:“我需要他,需要這份力量,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一切價值。”
太宰治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凝固,隨即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厭煩:“哈?又要我當保姆?森先生,這種麻煩事交給中也那家伙不是更好?他力氣大,最適合壓制這種‘怪物’了,或者芥川?”
他雙手插進西裝褲口袋,身體微微后傾,全身都散發著抗拒的氣息,“我對照顧一個脾氣古怪的、隨時可能暴走的吸血鬼可沒興趣。很麻煩,超級麻煩!”
森鷗外對他的抱怨置若罔聞,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和冰冷的誘惑:“太宰君,‘麻煩’對你而言,不正是這無聊世界里難得的‘消遣’嗎?”
“而且,我需要的是最頂尖的頭腦和最擅長操控人心的人來‘照看’他。中也的力量是壓制,芥川的手段是摧毀,而你……你能看透他,理解他,甚至……利用他內心最脆弱的部分。”
他微微瞇起眼睛,像一只老謀深算的狐貍,“我需要你壓制住他的反抗,磨掉他無謂的驕傲,將他馴化成能為我們所用的‘武器’,確保他的力量指向我們需要的方向。”
“還是那句話——很麻煩。”太宰治撇撇嘴,鳶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而且,馴服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成功率可不高哦,森先生~說不定哪天就被他咬斷脖子了,不過那倒也算是一種新的自殺方式……”
“哦?”森鷗外輕笑一聲,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
他慢條斯理地從白大褂內側口袋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密封的玻璃瓶,瓶內并非藥物,而是裝著幾毫升深紅色的、仿佛擁有生命般緩緩流動的粘稠液體。
森鷗外將玻璃瓶舉到眼前,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瓶壁,目光卻牢牢鎖住太宰治瞬間變得無比專注的鳶色眼眸。
“那么,如果這個‘麻煩’的報酬……是這個呢?”森鷗外的聲音帶著一種惡魔低語般的誘惑,“代號‘潘多拉’——我們耗費了巨大代價,從某個被剿滅的異能研究組織廢墟深處找到的唯一成品樣本。”
太宰治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