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云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重重地、長長地嘆了口氣,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氣都嘆光,最終還是認命了,“算了,我教你吧。”
太宰治走過去,扯開精致的包裝絲帶,打開盒子。
里面靜靜躺著一套簡約低調(diào)的櫻粉色男士和服,柔滑的絲綢面料上織著精美的暗紋,配著同色系的腰帶和白色足袋。
“站好,別動。”太宰治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動作卻意外地熟練,手指靈巧地展開衣物,如同在精心裝扮一個大型人偶。
菲那恩乖乖站著,感受著微涼的布料貼上皮膚,目光牢牢粘在太宰治那張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臉蛋上。
如此近的距離,細細描摹著對方的輪廓。
那雙總是盛滿了令人捉摸不透情緒的鳶色眼眸此刻低垂著,專注地整理著和服的襟口,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顫動。
菲那恩的視線滑過對方挺直的鼻梁,落在那總是勾著似笑非笑弧度的唇上。
此刻那唇瓣微微抿起,顯出一種難得的、近乎認真的神態(tài)。
幾縷不聽話的黑色卷發(fā)垂落額前,與他耳際的繃帶邊緣交織,竟有一種脆弱又奇異的美感。
他甚至無意識地放緩了呼吸,生怕驚擾了此刻的寧靜。
原來人類真的可以長得這樣……好看,比他記憶中任何一件冰冷的藝術品,任何一座孤寂的古堡雕像,都要生動得多。
他看得太過入神,以至于完全沒注意到太宰治手上的動作何時停了下來。
腰間突然一緊。
“嗚唔……!”菲那恩猝不及防地倒吸一口涼氣,腰帶被太宰治惡作劇般地收緊了一寸,勒得他差點岔氣。
但他還是強忍著沒動,只是用控訴又無辜的眼神看著始作俑者。
太宰治湊近了些,臉上掛著令人心底發(fā)毛的、過分燦爛的微笑,鳶色的眼眸卻深不見底,緊盯著菲那恩那雙因吃痛而更顯水潤的紅眸:“菲那恩君剛才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禮的事情呢?”
菲那恩身體瞬間僵硬,面無表情地將頭用力扭向一邊,避開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視線:“沒什么!我什么也沒想!”
說著,他沒忍住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腰帶猛地被扯住,將他踉蹌地拽回原地。
“說了,別動。”太宰治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掌控感。
“知道了。”菲那恩小聲嘟囔,徹底老實了。
他知道剛剛是自己的目光太過無禮,因此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盯著對方的臉看。
接下來的穿衣過程,他變得異常乖巧,讓抬手就抬手,讓轉身就轉身,像個被設定好程序的精致玩偶。
不一會兒,櫻粉色的和服便妥帖地穿在了他身上,尺寸竟意外地合身。
“嗯~”太宰治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煥然一新的菲那恩,嘴角勾起一抹真心的、帶著欣賞的弧度,“很適合你哦。”
菲那恩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微微有些出神。
鏡子里的人影,熟悉又陌生。絲綢的觸感柔滑微涼,帶著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屬于此世此地的細膩。
簡約的剪裁勾勒出他略顯纖細的腰身寬大的袖口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腳踝上的銀環(huán)在衣擺下若隱若現(xiàn)。
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中漾開一圈圈漣漪。
而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顛覆性的認知——這身衣服,與他過往世界里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它不屬于那個冰冷、肅殺、彌漫著腐朽氣息和古老規(guī)則的舊世界。
它屬于這里,屬于橫濱,屬于這個充斥著喧囂、混亂、卻也帶著奇異生機的鋼鐵叢林。
它柔軟,帶著溫度,帶著一種屬于當下的、屬于人類的煙火氣。
——他真的……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那個他厭惡的、充滿束縛與冰冷的舊世界,連同那具被打碎的水晶棺槨一起,被留在了時空的另一端,成為了模糊的背景。
這個認知并非此刻才出現(xiàn),但在此刻,在穿上這身格格不入?yún)s又意外契合的櫻色和服時,才變得如此清晰、如此深刻、如此……具象化。
或許,在這個全新的、混亂的世界里,一切真的都可以重新開始?以一個新的身份,穿著新的衣服,擁有……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