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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將他死死護在身后的顫抖手臂,村民們瘋狂而愚昧的吶喊,火把噼啪燃燒的聲音……所有被刻意遺忘的恐懼、憤怒和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洶涌回卷。
“滾開……”菲那恩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那雙冰冷的紅眸深處,第一次燃起了真實的、近乎瘋狂的怒火。
不是因為任務,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這被強行喚醒的、最深沉的夢魘。
“殺了這小雜種!”
“別讓他跑了!”
敵人的叫囂與記憶中村民的詛咒重疊!
“呃啊——!”他不再閃避,身影化作一道粉色的閃電,主動沖入了敵群,速度、力量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監(jiān)控畫面瞬間變得血腥而混亂!
太宰治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菲那恩不再是精準的收割,而是暴烈的撕扯,蒼白的手指如同最鋒利的刀刃,毫無章法,但卻輕易洞穿敵人的胸膛,捏碎喉骨。
能量刃狂暴地橫掃,將人體如同破布般撕裂,鮮血如同噴泉般濺射,染紅了櫻粉色的和服,也濺上了菲那恩蒼白的臉頰和唇角。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赤紅的眼眸,燃燒著冰冷到極致、又仿佛要將一切焚毀的火焰,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
當最后一個敵人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懼表情倒下時,菲那恩站在一片狼藉和血泊中央,微微喘息。
他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唇邊沾染的敵人溫熱的血液,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惡心。
“嘔……”他干嘔了一下,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因為血腥,而是因為這血液的味道。
他更加確定了——除了太宰治的血,其他任何血液,都讓他本能地排斥和作嘔。
倉庫內(nèi)死寂下來,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彌漫。
太宰治關掉了平板,屏幕的光暗下去,映出他臉上少有的、一絲復雜的怔忡。
剛才菲那恩沖入敵群時,那雙眼睛里的東西……不是殺戮的愉悅,而是某種被觸碰到最痛處后爆發(fā)的、純粹的、帶著毀滅意味的悲傷和憤怒?
那種眼神……他從未在像個笨蛋一樣的菲那恩身上見過,也……意外地有些刺眼。
他推開車門,海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緩步走向倉庫大門。
菲那恩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激烈的戰(zhàn)斗和秘術的消耗,加上饑餓和反胃感,讓他此刻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wěn)。
櫻色的和服下擺浸透了暗紅的血液,貼在腿上,冰冷而粘膩。
他赤紅的眼眸看向走近的太宰治,里面的瘋狂火焰已經(jīng)熄滅,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虛脫的空洞,以及……無法掩飾的哀傷。
太宰治在他面前站定,鳶色的目光掃過他狼狽的樣子,最后落在他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
沒有調(diào)侃,沒有虛偽的關心。
“嘖,真是狼狽啊,菲那恩君。”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然后,他慢條斯理地將小臂上的繃帶解開一小段。
他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的皮膚,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聲抱怨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嘆息:“我最討厭疼痛了。”
話音未落,一把不知從哪里摸出來的小刀毫不猶豫地在手臂內(nèi)側劃開一道細長的口子。
瞬間,那清冽甘甜的、如同生命源泉般的獨特氣息在濃郁的血腥味中彌漫開來。
菲那恩的瞳孔驟然放大,所有的疲憊和空洞瞬間被一種本能的、壓倒性的渴望取代。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了過去,冰冷的手指帶著輕微的顫抖,緊緊抓住了太宰治的手腕,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沒有絲毫猶豫,低頭,柔軟的唇急切地貼上了那道流血的傷口。
他極其小心地讓傷口避開自己的獠牙,只用柔軟的舌尖急切地舔舐、吮吸著那溫熱的、救命的液體。
甘美的血液涌入喉嚨,讓他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帶著哽咽般的喟嘆。
太宰治垂眸,看著伏在自己手臂上、如同虔誠信徒般汲取生命的菲那恩。
對方的粉色長發(fā)有幾縷散落在他黑大衣上,形成強烈的對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冰冷的唇舌帶來的奇異觸感,以及那全然的近乎獻祭般的依賴。
倉庫里濃重的血腥味,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與此刻這近乎詭異的、帶著致命吸引力的親密場景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看著菲那恩因自己的血液而迅速恢復血色、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的臉龐,看著他長長的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因滿足而輕輕顫抖……
太宰治心中那絲因目睹菲那恩失控眼神而產(chǎn)生的極其微妙的異樣感,似乎被眼前這全然的依賴和滿足沖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