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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更沒有一絲情緒的波瀾。
令人窒息的暴力。
太宰治身后,數(shù)名身著黑西裝、氣息同樣冰冷的港口mafia成員如同沉默的雕像,只負(fù)責(zé)封鎖現(xiàn)場和處理后續(xù),對眼前的景象視若無睹,仿佛早已司空見慣。
菲那恩心里除了驚訝外,并無過多感覺——吸血鬼的本能里,對這種場景并無畏懼。
心臟在胸腔里卻開始莫名地加速跳動,令他心跳失序的是這種純粹的、冰冷的、視生命如草芥的姿態(tài),與那個纏著繃帶、熱衷自殺、偶爾流露出溫柔的形象形成的巨大鴻溝。
那種黑暗,是那么危險……又迷人。
就在這時,太宰治毫無征兆地緩緩地、極其隨意地抬起了頭。
那雙深淵般的鳶色眼眸,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菲那恩藏身的集裝箱區(qū)域,視線沒有明確的焦點(diǎn),卻仿佛帶著穿透一切陰影的實(shí)質(zhì)力量。
菲那恩感到背脊發(fā)涼,他已經(jīng)隱匿了氣息,但他忘了,僅僅是視線,就足以讓太宰治注意到他。
太宰治的目光在那個方向停留了漫長的、令人窒息的三秒。
然后,漠然地移開了,仿佛只是確認(rèn)了一片無關(guān)緊要的陰影。
太宰治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隨意丟棄在血泊中,像丟掉一件垃圾。
他拿出手機(jī),聲音恢復(fù)了慣常的、帶著點(diǎn)倦怠的語調(diào),與剛才判若兩人:“這邊處理完了,清理組?!?
說完,他轉(zhuǎn)身,帶著那群沉默的黑影,消失在巷子另一端的黑暗里,只留下濃重的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氣息徹底消散,菲那恩才松了一口氣。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血紅的眼眸深處翻涌著復(fù)雜難辨的情緒,剛才那幾秒的“凝視”,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更讓他感到一種被看穿的緊張。
不過,看樣子他應(yīng)該沒被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可還在公寓“睡覺”呢。
菲那恩繼續(xù)漫無目的地走在橫濱的街道上,那幾秒被鎖定的緊張感在腦中交織。
夜色漸深,路燈將他影子拉得很長。
路過一家已經(jīng)打烊、櫥窗燈光昏暗的首飾店時,旁邊的員工小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制服、扎著馬尾辮的女高中生走了出來,一邊哼著歌一邊利落地鎖上門。
她身上帶著些許金屬拋光劑和清潔用品的淡淡氣味。
女孩一轉(zhuǎn)身,差點(diǎn)撞上正默默走過的菲那恩。
她嚇了一跳,但隨即露出燦爛的笑容,活力十足地道歉:“哇!抱歉抱歉!沒注意到有人!晚上好呀!”
菲那恩下意識地拉低了兜帽,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晚上好?!?
腳步未停。
“誒——等等!”女孩卻一點(diǎn)不怕生,小跑兩步跟了上來,與他并排走著,好奇地歪頭看他,“這么晚還在散步嗎?你的頭發(fā)顏色好特別哦,粉色的!是天生的吧?在帽子下面露出來了一點(diǎn)!超好看的!”
菲那恩被對方整得有些不自在,加快了腳步,“……”
呃……人類都這么自來熟嗎,上一個自來熟的人類還是太宰治……啊不,是亂步。
女孩的家似乎就在附近,她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顧自地說著:“我剛兼職下班啦!就在這家店!每天都要擦亮那些銀飾,累死啦——??!”
她的目光無意中下垂,忽然停在了菲那恩行走時、從和服下偶爾露出的那一截銀色腳環(huán)上。
“哇!這個!”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顯得非常興奮,幾乎要跳起來,“這個銀環(huán)!跟我們店里的一款好像??!超級像的!先生你也喜歡我們店的款式嗎?”
菲那恩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上的沒什么存在感的裝飾,赤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搖了搖頭,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不……這是,重要的人和上司送的入職禮物?!?
“誒——原來是禮物??!真好!”女孩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帶著純粹的羨慕,“關(guān)系一定非常非常好吧!可以讓我看看嗎?就一下下!我保證我是專業(yè)的哦,天天跟它們打交道!”
她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來了,甚至沒等菲那恩明確同意,就蹲下了身,湊近去看。
菲那恩僵在了原地,對這個人類女孩過于直接和熱情的行為感到有些無措。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女孩冰涼的指尖已經(jīng)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銀環(huán)的表面。
“真的超級像的啦……做工也好精細(xì)……”女孩小聲贊嘆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內(nèi)壁。
忽然,她的動作停住了,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些許困惑。
“嗯……?”她發(fā)出一個疑惑的音節(jié),手指更加仔細(xì)地在內(nèi)壁某處摸索了幾下,似乎在確認(rèn)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