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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低沉而魅惑，每一個音節(jié)都仿佛帶著小鉤子，撓在人心最柔軟的地方。

“……只是動用一半心臟去救另一個吾而已，更何況就算你殺死吾，吾也心甘情愿。”

［太宰治］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隨即又緩緩放松下來，任由對方抱著。

他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但周身那層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氣場，卻在這一刻悄然融化了些許。

他能感受到那雙臂膀環(huán)抱的力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卻又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或許只有一半‘心臟’并非壞事呢，畢竟身為原本不可能誕生的混血……吾們足夠特殊。只有一半命核，這意味著需要用所有力量和血脈去優(yōu)先‘補全’那失去的另一半。”

“這是將吾們變?yōu)槠胀ㄈ说奈ㄒ煌緩剑皇沁@個途徑……有些過于極端和冒險了。”［菲那恩］頓了頓，下一秒突然笑出了聲，“不過，你故意將另一個單純的菲那恩拉進你的世界，甚至刻意引導(dǎo)他去進行那個所謂的‘改變故事’計劃……”

“不正是為了達成將吾們變成普通人這一目的嗎，吾愛？”

“吾喜歡你的手段，可以不惜利用所有人，甚至包括了吾們，但這利用的出發(fā)點，卻反而讓吾……倍感愉悅呢。”

畢竟，這從始至終都是［太宰治］的計劃，一個完美計劃。

［菲那恩］自愧不如，承認自己仍需要不斷向自己的愛人學(xué)習(xí)，而他們的時間，還有很久很久哦。

…………

意識，如同沉入深海后緩慢上浮的氣泡，一點點掙脫虛無的束縛，重新匯聚。

菲那恩緩緩睜開眼，映入視野的，是剔透水晶折射出的、幽藍而朦朧的光暈，如同沉睡在海底，仰望著被水波扭曲的天空。

他正躺在他那具水晶棺里。

這具明明早已被中原中也一拳轟成齏粉的棺槨，此刻卻完好無損地承載著他，每一寸雕花，每一道弧線，都與他沉眠數(shù)百年前精心挑選定制時，分毫不差。

棺槨之外，是他原本世界里，那片他親自選定的、隱秘而寧靜的沉睡之地。

目光所及，是無盡的白玫瑰，在幽暗的光線下靜靜盛放，如同鋪展到世界盡頭的雪原，散發(fā)著冷冽而純粹的芬芳。

他沒有死，塵封的記憶也已經(jīng)回憶起來。

原來……那么早，他們就相遇過。

滾燙的眼淚毫無預(yù)兆地從他那張帶著些許鮮活紅潤的臉上滑落，一滴，接著一滴，順著太陽穴沒入鬢角，洇濕了鋪散在絲絨襯墊上的粉色長發(fā)。

“太宰……老師……”一聲極輕的、帶著哽咽和巨大恍然的喃喃自語，從他微微顫抖的唇間溢出。

這個久遠到幾乎被遺忘的稱呼，在此刻卻帶著千鈞之重，砸在他的心口。

他一直苦苦追尋的“心臟”原來在太宰身上，加之他初次進食的便是太宰治的血液，所以他才會在見到太宰那一刻就無法抑制地被太宰吸引。

所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而伴隨著記憶復(fù)蘇一同清晰起來的，還有他身體內(nèi)部，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感知。

他作為混血，對心臟核心感知本就不像純血族那樣敏感。

后來，即使“心臟”不知什么時候歸還于他，可他也并未真正感覺到它的存在。

直到狄克拉之銀徹底摧毀了它，在那瀕死的瞬間，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了命核——以及它被摧毀時帶來的消亡痛楚。

而現(xiàn)在……

一種微妙的、既空虛又充盈的矛盾感，縈繞在他的胸腔里。

他嘗試著調(diào)動體內(nèi)那屬于血族的力量，那曾經(jīng)流淌在血脈中的暗紅能量。

……什么都沒有。

體內(nèi)空空如也。

菲那恩有些詫異，水晶棺蓋從里被他推開，隨后緩緩坐起身來。

他出了水晶棺，赤腳踏入花田，冰冷的夜風(fēng)瞬間包裹了他單薄的身軀，讓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白玫瑰的刺劃過他裸露的腳踝，帶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刺痛。

他低頭，看著腳踝上那道緩緩滲出血珠的劃痕，沒有像以往那樣瞬間愈合。

疼痛是如此真實，血液的溫?zé)崾侨绱四吧?

沒有了強大的自愈力，沒有了使用血族秘術(shù)的能力，沒有了超越常人的速度與力量，甚至連外貌都發(fā)生了細微的變化。

那標(biāo)志性的非人尖耳變成了普通人類的耳朵，血紅色的眼睛也變成了天藍色，是跟母親一樣的瞳色。

——他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

菲那恩對這個變化有點懵，但沒有驚慌，相反內(nèi)心從未如此平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