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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也沒底,這屋中的氛圍又沉悶到了極點,為了緩解緊張,這才去打開了窗。
奚竹的臉色全已正常了,令她稱奇的是奚竹根本沒有一絲生氣的跡象。但林玉不想管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何了,總之現在的局勢對她是有利的。
脫離了那種危險的氣氛,孤注一擲后的空氣甚是香甜,林玉滿足地吸了一大口。
奚竹不知道她心中的彎彎繞繞,甚至對她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也很不解——自己又不會傷她,他方才只是突然想起了舊事,沒有回話而已。
他認真思索后開口:“此事危險,須得小心行事……”
林玉一聽此話,眼睛一亮湊過去商量了。
臨走時外面天色已是大亮,林玉一夜未睡,困倦不已。若不是兄長的消息在支撐著她,恐怕早昏頭睡過去了。她打著哈欠問道:“你怎么一點也不困啊?”
難不成他有什么特殊功法,可使人逃離倦意,精神百倍?若有此功法,她必是求也要求來,從此一天當作兩天用,豈不美滋滋?她越想越興奮,滿臉笑意地看向奚竹。
只見奚竹眼神清明,理所當然道:“我白天睡過了。”
“噢。”
很是遺憾地停止了幻想,她小聲嘀咕道:“也不知崔正清如何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查到這客棧來。”
“放心,這客棧是我娘舊時的產業,不會說漏半個字的。剛才不還放狠話嗎,這就慫了?”奚竹彎起嘴角,吐出三個字:“紙老虎。”
這句帶著笑的話傳到耳朵里時,林玉才反應過來!
他從一開始,就根本不信自己會去崔府告密,自己說的話在他耳中全是“放狠話”,雖然事實的確如此。也就是說,她方才在那擔驚受怕完全沒必要,因為奚竹根本沒有假設過這件事的發生!
那他還擺出張嚇人的臉色!
林玉心里一番誹謗,不知為何忽然很想抬頭瞪他一眼。但被理智控制住了,眼下是她自個兒“求”著別人辦事,態度不管怎樣要放尊重。
把那不知從何而起的驕縱壓下后,她諂媚地笑笑:“奚少爺真有錢,不過我倒是很少聽過你母親的事。”
“我娘以女子身份上戰場,打退來犯外敵,一人可抵兵馬萬千,是當之無愧的將軍!”
認識奚竹以來,還真是第一次看見他露出如此得意的神情,林玉對他的母親很是好奇。略加思索,她興奮地道:“是那場‘沂水之戰’!彼時臨陽侯寧意飛僅帶殘兵三百,絕處逢生,直取敵軍首領首級。與其父兄配合,打得匈奴人節節敗退。當真是用兵如神,出其不意!”
幼時,舅舅給她們講過這場大戰。那是在她出生以前,南方水患突發,洪水橫流,沖垮了房屋,自然也填滿了農田。當時的太子南下治水,而北邊則由寧家一門抵擋。水泡發了糧食,軍中軍餉不足,那狡猾匈奴知此,故意拖延時間想耗死戰士。
寧意飛卻帶了三百人潛入營地,悄摸摸地取了敵人的首級。對方群龍無首,很快便被逐個擊破。
話說出來尚能感受到其兇險,倒不知當時場景該有多驚心動魄!
小小的林玉聽了,心中敬佩萬千。她從來不認為女子只有一種出路,當初為了查明真相假做男兒身只是為了行事更加方便。現在想來,那時自己的決定,隱約也受了寧意飛的影響。而機緣巧合之下,自己如今與她的兒子共事,倒是“緣分來敲門”了!
卻不知這位奇女子出了用兵,做生意也有一套。
她看了看這客棧,羨慕道:“怕是把我一年的俸祿加一起,也抵不了這里一個月的收入。”
奚竹敲了敲她的腦袋:“想什么呢!小廝、廚子……這些一分還有多少進得了賬。”
林玉看著人來人往的大堂,不禁發問:“這里生意一直都這么好嗎?”
“那倒也沒有”,奚竹回憶道,“最初我接手時生意很冷,幾乎不能盈利,但想著這已是我娘留下的最后一個鋪子了,便一直強撐著沒有轉手。不過后來生意倒是漸漸好了起來,或許也有這個坊市的原因吧。”
林玉默默記下,以后開鋪子得在熱鬧的地方開才有生意。她伸出一根手指,“嘿嘿”笑了兩聲后說:“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為什么是最后一個鋪子?”
“入不敷出,只能轉手了。”奚竹無所謂地笑笑,眼里極快閃過一絲哀傷,如同水滴投入大海般轉眼消失不見。
第50章
◎夜探書房◎
又過兩日,華燈初上,宮中侍女匆匆,人去人往,好不熱鬧。
今日夜宴,乃是為兵部尚書蕭伏踐行所辦。
定安帝端著蒼白的唇色露面僅一刻,之后便匆匆離去了,皇后也緊隨其后離開,宴席上只見眾臣子與精致菜肴。
孟丹青無聊地戳著面前的空盤,手托在臉頰兩側抱怨道:“這菜看起來精致小巧,可這分量也太少了吧。兩口下去就沒有了。”
孟源聽了四處瞟了瞟,見沒人注意到這邊,飛快地將擺在自己面前的那道“水荷蝦兒”換到了她前面,“吃這個,現在西南匪禍未清,許多物資都被運到了那邊去,宮中才如此節儉的。”
孟丹青杏眼微亮,極快去夾了一筷子:“唔……還是小源你對我好……”
她甚是喜歡這道菜,許是吃得有些快了,孟丹青一下被噎住說不出話來。
“咳咳——”
孟源見此,極快拿了一碗甜漿遞過去:“慢點喝!”
孟丹青被噎得氣上不去也出不來,正在為難之際,這碗甜漿便如及時雨一般出現。她將碗放在嘴旁,囫圇吞棗地喝了,喝到一半興奮道:“黎檬糖漿!是阿姐做的!”
這酸與甜相輔相成,融合得恰到好處,除了阿姐還有誰!
孟源得意道:“我想著你肯定也想喝,那日就讓阿姐做了些,今日也擺了上來。”他眼睛提溜轉了轉,小聲道:“單單我兩有的。這位置也是阿姐安排的,要不是如此,我怎么會和你一起坐!”
孟丹書知道孟丹青的性子坐不住,這才讓孟源在一旁看著她,以免出什么岔子。
“哼……我還不想和你坐呢。是我想見阿姐才來的,可方才阿姐匆匆就走了,也沒說什么時間去尋她。”孟丹青斗嘴道,“你去和你那些兄弟坐吧,我不會亂跑的!說起來,奚竹怎么沒來?是安相不讓他來嗎?”
畢竟他們關系不好已經是一個公認的秘密。
“胡說,是我哥他自己不來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