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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輝看他一眼,平靜道,“我見過的鬼雖然也不太多,但都是有心愿未了的。有的是不放心自己的孩子,想看著其長大成人,娶妻生子。有的是被人害死心有不甘,勢要殺盡仇人以得以瞑目的。當然還有另外一些,例如我曾經就看到過一個鬼在滿世界的找一個作者,似乎是想讓某個有生之年的作品能夠完結。”
“總之理由千千萬,像你這種心平氣和,沒有一點兒執念的卻是沒有。”
葉輝不相信的問,“你真的沒有一點想要做,卻未做完的事情?”
“沒有。”男生說,“如果有的話,我肯定就去做了,也不會因為覺得無趣直接跳下去。書上明明說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不存在了,為什么我還在?”
這個很不好解釋,簡空空抽了抽嘴角,從范周周床頭抽了一本書給他。
葉輝看了一眼,上面大大的四個大字‘寢室有鬼’。
他想了想,沒說話,眼睜睜的看著男生站在窗邊,一頁一頁跟看課本似的認真讀書,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習慣害死人,明明他們已經變成鬼,不需要戴眼鏡也看得清楚了,卻反而還是很依賴這種東西。
簡空空心很累。
十九年時間沒管過鬼的事情,怎么最近事兒就多了起來。
好在葉輝聰慧懂事,這會兒已經又幫他看起來田萊的資料,這已經是第二遍了,他不再需要手機查書,便將手機從玉扣空間里給丟了出來。正巧,范周周的電話打了進來,簡空空想也沒想就接了起來。
“……空空。”
范周周的聲音有些發抖,“空空你在哪兒?”
簡空空說,“宿舍。”
他奇怪道,“倒是你在哪里,這聲音怪模怪樣的,是喝酒喝多了么?”
“不,不是。”范周周強自鎮定,冷靜道,“你現在聽我說,去找根繩子來,要結實的,然后來樓頂。”過了會兒又說,“再給喬白和楊帆打電話,快點叫他們也一起來,有其他宿舍的也一起……算了,先不要叫他們。”
簡空空四處掃了一眼,沒發現繩子,然后干脆把自己的床單一撕,瞬間弄出來一根。
然后他拎著就上樓了。
路上邊走邊給楊帆還有喬白打電話,還沒撥葉輝就阻止了他,說,“還是先上去看看情況吧!”簡空空想想也是,畢竟他離得最近,就是應付不了需要請那兩位,也就差個一兩分鐘的時間,應當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上了樓,范周周果然在樓頂,現在正死死的趴在地上抱著欄桿。
簡空空:“……”
他剛要問范周周這是想干啥,就聽對方突然喊他,“先別過來,找個地方把自己拿繩子綁好了,然后過來拉我。”
怕他不明白,范周周又喊,“我中邪了,莫名其妙老想往下跳,天知道我不想死啊!”
簡空空這才發現,范周周現在的模樣明顯是趴在地上讓自己盡量的多接觸地面,然后抓著欄桿死死抱著不說,他還用圍巾把自己和欄桿綁到了一起。再仔細一看,這貨身上饒了一層很薄的陰氣,怕就是影響他非要跳樓的罪魁禍道。
操,哪個鬼這么叼,老子的朋友也敢害。
簡空空簡直怒了,直接將那層陰氣打散,然后在范周周的怒喊聲中把他綁著自己手與欄桿的圍巾解開,再把人提起來。后者這會兒還緊緊的抓著欄桿,都快哭了,“空空我求你,我真中邪了,不能放啊不能放!”
簡空空隨手一扒拉,他的手就離開欄桿了,然后被一路拎著回了宿舍。
再往床上一摔。
才道,“現在冷靜了么,好好說話!”
天知道他最怕范周周跟他疊聲嘮叨,每每聽到都不想多說一個字。但今天情況明顯不同,他不能再坐視不理或者裝沒聽到,只能言簡意賅的說重點。也好在回了宿舍,范周周的情緒慢慢緩了過來,趴在床上好一陣兒才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死定了。”
簡空空心說你能活著確實挺不容易的。
看剛剛那個樣子,要是換個心情不好的估計也就真跳下去了,范周周能及時醒悟并把自己綁著還趴在地上以確保不會跳下去,當真是非常不容易的。畢竟那層陰氣雖然不濃,害個人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他垂頭看向玉扣空間里的葉輝,將里面的靈氣組成幾個字。
“你能不能辦到?”
葉輝點了點頭,“那并不難,幾乎是個鬼都能辦到,只要他對那個人的行蹤有些了解。”頓了頓,又說,“如果沒有特定的人的話,那就更簡單了。”范周周的經歷十分干凈,不可能有鬼要找他報仇,那就極有可能是倒霉撞上了。
這會兒范周周已經徹底緩過來了,不用簡空空問已經開始倒豆子似的說。
“我準備下樓倒垃圾的,誰知道突然莫名其妙的就上了頂樓。明明為了學生安全那個小門平時都是鎖著的,但我走過去的時候卻是大開著。這時候我還沒覺得自己上樓有什么不對,直到想要往下跳的時候才嚇了一跳。”
范周周拍拍胸口,“當時我就趕緊抓著欄桿,后來似乎那種想跳的想法還是揮之不去,怕自己控制不住就給自己綁起來了。”
“真是嚇死我了,掉下去肯定死得不能再死。”
簡空空也有點兒心驚。
沒想到就在他的身邊,他的舍友,平時老跟他混在一起的朋友差點被一個鬼給害了。他忍不住看了看葉輝,卻發現對方正一臉認真的看著窗邊那個捧著本寢室有鬼看得認真的學生鬼,這才想起來,尼瑪,宿舍都回來人了你還捧著本書亂晃?
能不能行了。
就聽范周周哆嗦著哆嗦著打了個噴嚏,喃喃道,“好冷,怎么窗戶開著。”然后……
“臥糟!!!”
“就說我險些跳樓的事情是在做夢,要不怎么可能有書在本中飛呢,還自動翻頁兒。”
“早知道就不死撐著了,天知道樓頂的地面有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