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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那個時候的他簡直太窮了。
他能拿出最寶貴的,也不過是一些修真界的功法,雖然有一兩本的確很好,拿出去也的確會讓眾人搶破頭,但對于簡空空來說。
那個少年,翻手間便改變了一座山脈的模樣。
簡空空笑著看他,似乎在說,你看,翻江倒海就這么簡單。
如果這些還不算什么,那么看到簡空空的那一堆平安扣時,葉謹便覺得自己當真不是個人。因為當時之所以會提出平安扣的建議,初意并非是想著某一日回來時方便,而是他怕某一日簡空空再突然拉他回來,所以以‘未防在人前突然不見’為由提議的。
再離開時,葉謹已經不覺得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甚至于這一次他開始打探天竺峰的事情,打探究竟是誰設了那個結界,將那個強大又單純的少年困在里面。
但似乎,這是件極隱秘的事情。
不同于之前的兩回,這一回葉謹再次糟遇生死一刻,卻是因為想要打探到簡空空的消息,想知道究竟要如何才能將那少年救出來。他躲在離天竺峰極近的佛室里,聽著外面吵吵嚷嚷的搜人聲,緩緩閉上的眼睛,捏碎了一枚玉扣。
這一回,他帶給少年的禮物顯然更多。
但顯然的,不論是功法玉簡,還是那些保存在玉盒里的極品草藥,簡空空都并不看在眼里。反而那某次被他殺人奪寶的修士手里的凡世書籍,還有那些小吃食特別得到少年的青昩,于是再出去時,葉謹買了好幾個儲物袋的同類物品。
他也開始漸漸得知少年的身份。
修真界大劫,化劫之人。
……簡空空的背后竟然是這么一個身后。
而他所處的天竺峰四周的結界,也并不像葉謹所想的那般簡單,而是一個上古大陣。只一開啟,便是,能出不能入,即便是修真界最強的那幾位合力,也是入不得半分。而他們也并不必擔心簡空空出來,因為對于他這個化劫之人而言,這陣法就相當于一個強力的牢籠。
而至于一個困在牢籠里的人如何化劫?
時候到了,他自然會走出來。
葉謹聽得是冷笑連連,將一個孩子自小關在深山,不讓出,亦不與人接觸,只在時候到了拿來化劫?他簡直氣得想要殺人,心道憑什么,又說即便要靠簡空空化劫,又為何不能讓他出來過一過正常人的日子。
即便這修真界已然變得烏煙瘴氣,但到底要痛痛快快的走這么一糟。
但到底,葉謹也明白這是為什么,簡空空太強了,而每一次見他都會比上一次更強,讓他出山,修真界的勢力可能會被重新洗牌。
這是他打聽到這件事情,還是因為魔修越來越勢大。
正道幾個掌門聚在一起議事,似乎想讓簡空空出來一舉消滅魔修,但最終這個想法還是沒能成功。因為誰也不確定自己能控制那尊殺神,萬一對方沒滅了魔修,反倒先毀了正道又怎么辦,萬一魔修滅了,這人要當正道第一人又如何辦。
人人都有小心思,因此這也不敢,那也不敢。
葉謹對簡空空越來越好,不光給他帶東西,還給他細細的講外面的事情。好的,壞的,甚至于陰謀詭計也并不避諱,因為他想讓少年懂得更多,等時機到了的那一天走出去時,能夠應付那群老不死的家伙而不吃虧。
他也講自己的事情。
但卻從不肯說自己吃了多大的虧,受了多重的傷,因為他怕對方會心疼。
葉謹回天竺峰的頻率越來越短,且次次都是重傷而歸,只不過那些傷從外表看起來,愈發的看不出來。他開始拼命,拼命的讓自己變得更強,卻不再單單的為了能弄死魔教的那個至尊,他的生父,還為了簡空空。
他以為自己瞞得很好,因為簡空空從來只覺得會流血的是傷口,會疼,而不會想到內里筋脈的事情,就如同第一次他只為他治外傷一般。然而葉謹卻沒想到,他教了簡空空太多,即便以前不知,現在哪能還不懂?
為了讓簡空空明白很多東西的重要性,葉謹已經過份夸大這世界會存在的一些危險,他卻不知道簡空空以為的危險,比他夸大的還要多上很多。
因為葉謹每次回來都會受傷。
且每次都不輕。
只不過葉謹一直還把他當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呆萌少年,所以還自以為瞞得很好,直到簡空空給了他好多平安扣。
一枚又一枚的。
上面附的能力一個比一個強大。
如今的簡空空已經不是之前的簡空空,他看過玉簡,知道修真界的功法,也曾看過他們打斗時錄下來的玉簡,又有葉謹偶爾的指導,對于戰斗已不在是一無所知。所以這一回,他做得每一枚都十分有用,都是能在關鍵時候救人一命的寶物。
這些平安扣,隨便一個放在外面都能拍出天價。
這些平安扣,是少年特意給他做的。
說不清楚那一刻葉謹的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只知道那種情緒十分復雜,然后他又想起了那第一枚平安扣。
當時少年問他要做成什么樣的,葉謹便畫了平安扣的模樣。因為他還記得,在很少很少的時候,他還在羅婉兒身邊之時,曾經見過一個母親笑得十分好看的給自己的兒子戴了一枚,說是保平安,說是希望她的寶寶能一生平安順遂。
當時他很羨慕,因為他的母親永遠不會笑得那么溫柔,也永遠不會給他戴平安扣。
然而……
簡空空全部給了他。
葉謹知道,如果之前對于簡空空,他還不夠深愛的話,那么這一刻,他已經將自己的心交出去,再也收不回來。他甚至想讓簡空空將可以捏碎傳遞消息的玉扣換個模樣,因為他再舍不得毀掉任何一顆平安扣。
但他沒有,他不動聲色的開始教導簡空空其他的東西。
他編造了一個蔣空空與時謹的故事,并特意點出二人都是男子,果然很快的,簡空空便開始研究兩個男人竟然可以在一起的事情。他知道依著簡空空的性格,定然會很快發現這兩人的名字同他們倆很相似,進而開始想他。
如果發現不了,對方想的依舊還會是他,因為這么些年,他是唯一陪在少年身邊的人。
他找了很多的情詩。
他想要簡空空開竅,從而同他在一起,甚至一度有一種,會不會下一秒便會被剛發現新大陸的簡空空拉回去的錯覺。
一直到葉謹被逼進誅仙陣,他依舊在想,自己會不會下一秒便被拉回天竺峰。
然而事實并沒有發生,看來他家少年還沒有開竅,他還要等一等,或者可以選擇這次回去引導那么一小下。這般想著,葉謹手里握著一枚玉扣,卻因為之前受傷太重,又被誅仙陣壓制得太慘,導致他連捏碎玉扣的力量都沒有。
他有點后悔了。
他不該教他的少年懂得情愛,卻又讓他在真正懂得之后卻再也找不到他。但他卻沒想到,下一秒的簡空空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葉謹突然想起。
在很多很多年之前,第一枚平安扣出世那時,他曾對簡空空說過,沒有信號不要隨便拉他回去,因為他可能會在做一些事情,也可能正在很多人面前。雖然簡空空將自己送過來也并不明智,但他當時恐怕并沒有想那么多,而且也并不確定自己真的能出來。
他的少年只是太想他了,又將他的每一句話都當圣旨,才將自己陷入這種絕境。
葉謹問,“能不能回去。”
他在想,哪怕自己回不去也可以,簡空空一定要回去。這個少年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道光,幾乎點燃了他整個生命,不能想象如果沒有對方的存在,此時的葉謹會是怎樣一個存在。可以說少年改變了他的一生,他又怎能讓對方因他而亡。
然而這是誅仙陣。
上古大陣。
簡空空搖了搖頭,猶豫了一瞬,終究是沒說以他被誅仙陣壓制之后的力量,可能只夠支撐他一個人回去,還是半死不活的回去。
而到了那時,葉謹肯定等不及他恢復之后再救。
剛剛識得情愛感覺的少年,固執的認為兩個已經在一起的人,應該同生共死,應該共度難關,而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所以他隱瞞下了這個消息,哪怕葉謹似乎很不甘心,不停的在告訴他,“你能辦到,閉上眼睛,想象自己回到了天竺峰,想著那里的木屋,河邊,甚至是竹林,或者隨便一顆樹一朵花,你一定能回去。”
簡空空卻固執的不動。
葉謹閉了閉眼,他一直知道簡空空是最強的魂修,他的意念幾乎可以毀滅整個世界,他以為他的少年會一直這么強大下去,他以為……
簡空空抱了抱他。
“我喜歡你。”他說,“我們在一起吧!”
這句盼了很久的話在此時聽到,葉謹卻興不起半絲欣喜,甚至覺得如果他沒有自私的非要少年懂得愛,對方便不會獨自前來。那么即使今天非要死一個人,那個人也是他,他的少年依舊會安穩的呆在天竺峰,過著自在快樂的日子。
他們二人在誅仙陣之中還未如何,外面的人卻似乎已經急得快要跳腳了。
他們從簡空空憑空出現開始便覺得不妥,開始由一副勝倦在握的模樣變得有些焦躁不安,后來又覺得那少年骨齡不過二三百而以,又身在誅仙陣定然翻不出什么大浪來,不過也不敢再拖,在周圍催促著要葉謹趕緊交出仙器。
為了逼對方至此,他們可是費盡了心力,死的修士更是不計奇數。
只是他們尚不清楚,若非葉謹太過大意,總認為還不到絕境,又不舍得手里的玉扣碎掉,還想著簡空空能和他心有靈犀一回,能主動拉他回去,即便他們算計至此,也絕不可能成功。所以,葉謹一直覺得,都是他自己的疏忽大意害了自己,也害了簡空空。
他忍不住抱住少年,心痛得難以復加。
然而就在這里,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傷一點點的轉好,在不到三息的時間之內,便又恢復正常。幾乎不用想,他便知道是簡空空干的,他立即將對方從自己懷里推開,固定在身前,看著他的眼睛問:“你能回去,對不對。”
“告訴我。”
簡空空沒有回答,反而聽著外面那些人吵鬧的聲音,問他,“他們做這么多,就是想要你手里的那柄武器?”
那是葉謹在不久之前得到的一把仙器,簡空空見過,甚至還拿來玩了兩天,他完全不覺得就那么點東西值得這么多人去搶。看了一眼圍在誅仙陣周圍的修士,他笑了笑,不以為意的從葉謹手中奪了過來,然后順意將其分成百塊打了出去。
“想要就給他們。”
這個時候的簡空空是那么的隨意,出手的時候連一眼都不看那些修士,輕松隨意的便毀了仙器,并將其打了出去。
這一下,他怔住了所有的人。
甚至有幾個大乘期以下的修士因躲閃不急而直接受傷,化神以下更是直接喪命。然而他卻根本沒有管這些,只是突然想到:
“我似乎不怎么想就這么死了,葉謹,讓我試試。”
在誅仙陣的壓制下,他依舊輕松毀了仙器,殺了那么多人,那是不是代表他其實沒有他想得那么弱。只不過一直處于一個巔峰期,突然變成如今這樣他覺得自己很弱,其實就像葉謹說的,比起外面這些人,他依舊很強。
那么,就讓他試試出去吧!
去哪兒呢。
他不想回天竺峰,因為他是被人關在那里的,他想和葉謹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沒有這么多煩人的修真者,沒有打打殺殺。
然后……
他便真的去了那樣一個地方,只是情況似乎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