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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霜的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這不是他給王臻等人的證詞嗎?這位“蔣隊長”是怎么知道的?難不成,他真的是王臻的領導?
而“蔣隊長”在看到滿霜露出這副表情后,頓時心滿意足,他把檔案袋交給了李長峰,然后不緊不慢地坐在了滿霜的床沿上。
“12月29號下午,你在休息室外面,聽見了啥、看見了啥,現在再給我復述一遍。”“蔣隊長”說道。
滿霜稍有慌亂的心已逐漸鎮定了下來,他喉結輕滾,吐出了一句話:“我已經告訴過王警官了,你們可以去看筆錄。”
“筆錄?”“蔣隊長”偏過頭,神色發冷,“你是害怕自己記憶錯亂,說出前后矛盾的口供嗎?”
滿霜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
李長峰又插話了:“小滿啊,問你啥就答啥唄,何苦在這兒慪著呢?你要是真的清白無辜,今兒咱蔣隊長扭臉就能把你釋放了,你下午就能去瞧你姥兒了。”
滿霜神情不動,眼光卻微不可見地一閃。
李長峰繼續鼓動道:“剛你醒之前,我可是上樓去瞧了一眼你姥兒,你姥兒一直問我你干啥去了,叔都不知道該咋回答。所以啊,你就老老實實坦白,別讓叔難做,也別讓你姥兒擔心。”
滿霜的面色瞬間沉郁了下來,他緘默良久,最后開口答道:“12月29號下午,我回車間取保溫桶,聽到休息室里頭有動靜,所以過去瞅了一眼,看到了窗戶縫上夾著的檔案袋。我打開檔案袋之后,發現里面是有關改制的文件,以為是誰落在了外面,所以就送到王主任的辦公室去了。”
“王主任?王百田?”那位“蔣隊長”眼珠子一轉。
“對,王百田。”滿霜點了下頭。
“蔣隊長”扯了扯嘴角,說道:“可我們沒有在王百田的辦公室里找到這份文件。”
滿霜一怔,望向了病房內環視著自己的幾個人。
“蔣隊長”立刻從李長峰手里拿過檔案袋,打開往外一倒,幾張白紙飄飄灑灑,天女散花般落了滿霜一床。
這是假的,是這幫“警察”用來騙人的把戲。
“滿霜,你再說一遍,12月29號下午,你路過休息室的時候都干啥了。”“蔣隊長”又一次問道。
滿霜忍不住了,他當即拔高聲音,撕扯著那破風箱似的嗓子道:“我說了,我從休息室外路過,拿走了文件,送去了王百田的辦公室,然后就帶著保溫桶回家了!”
“不可能!”“蔣隊長”猛地一拍床頭柜,他指著滿霜,語氣強硬,“你路過休息室的時間正好就是受害者死亡的時間,除了你,當時的鍛壓車間里一個人都沒有。”
“你們這是栽贓、是誣陷!”滿霜面色赤紅,滿頭大汗,他推開擋在床邊的一人,就要出門,“我要去縣公安局,我要報警!”
“小滿,小滿!”李長峰立刻去攔,“小滿,你這又是在鬧啥?人家警察同志不擱這兒呢嗎?你報啥警?問你的話,你一個都不肯答,還說人家栽贓誣陷……叔就算是想幫你,也幫不了你啊!”
滿霜百口莫辯,他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不是我,我沒殺人!”
“你沒殺人?”“蔣隊長”涼涼一笑,“滿霜,我理解你,廠子要改制了,工人都不樂意,好不容易選出來幾個代表,跟收購商談判,結果代表也臨陣倒戈,在同意書上簽了字。你去年剛剛參加工作,眼見著馬上就要下崗,心里忿忿不平,怨恨工人們一起選出來的代表沒能幫你們說話,所以氣血上頭,下了殺手……我能理解。”
“不是我,我沒殺人!我只是看了一眼文件……只是看了一眼!”滿霜的力氣極大,哪怕是受了傷,“蔣隊長”的手下和李長峰也難以把人按下,他一面掙扎,一面對著門外大喊,“我要報警!我要報警!”
這嘶啞的吼聲頓時令那姓蔣的變了表情,他給自己的手下使了個眼色,手下立馬心領神會,從上衣內兜里摸出了一支已被注滿液體的針筒。
滿霜一見那針筒,渾身的汗毛都奓了起來,他霎時間腎上腺素飆升,一把按住李長峰的腦袋就往那輸液架上磕,又是一腳踹開了試圖將自己攔腰抱住的“蔣隊長”。
咚咚!兩聲巨響立刻傳出了病房。
“咋回事?鬧啥呢?”很快,屋內的動靜引來了一個正在巡回的護士。
這護士只當是某個病人家屬又在鬧事,推門進去就要訓斥眾人保持安靜,但誰料,話還沒出口,她便一眼對上了剛剛掙脫開桎梏的滿霜。
曾有廠子里的老人兒說,滿霜天生長了一張“悍匪”臉,這可絕非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