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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是純陽之身嗎?在問出江臨八字的時候,宋清和整個人都有點緊張。他要不是呢?
宋清和不敢想,只在面上偽裝出些輕佻的好奇。
“老大的生辰八字啊……”德吉央金一邊想一邊說。
“咄!?。?!”
一支青色羽箭破空而至,無聲無息地釘在了德吉央金面前的皮料上。羽箭尾部還在微微顫動,箭身一半沒入皮料,鋒芒畢露。寒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森然。
“下地獄的!”德吉央金嚷嚷起來,眉頭緊鎖,“這皮子大半天我搓了,這下全毀啦!”
盡管心疼,但她還是熟練地摸索著箭筒,從中抽出一張紙條。紙條在火光下薄得幾乎透明,像是一片輕飄飄的蟬翼。
“老大讓咱們明早立刻啟程,”德吉央金掃了眼紙條,“去第十一個處標識,說是有發現。”
原來是江臨。宋清和暗自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意識到不對:江臨射箭功夫竟然如此了得的?此人果然深不可測……靠!真選錯了!
嗨,惹都惹了,又有什么辦法,硬著頭皮繼續唄。
宋清和心下嘆了口氣,又繼續裝著活潑追問道:“好阿姐,你快說啊,阿臨的生辰八字到底是什么?”
快說啊,他到底是不是純陽之身!
“我哪知道啊,”德吉央金撇撇嘴,手里還捏著那張破了洞的皮子,“我又不想給他過生辰?!?
宋清和被堵得啞口無言,正打算再旁敲側擊問問,忽然聽到一聲輕笑。
楚明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他被反鎖在石臂上,青色道袍在寒風中微微揚起,像是一面獵獵的旗。他的姿態說不出的悠然從容,似乎根本沒把眼下的困境放在心上。
宋清和抬頭看過去,只見楚明筠緩緩側首,任由一縷青絲滑過玉白的耳廓,露出那雙含笑卻冰冷的眼眸。
“我是太素九三二年甲寅年丙申月戊寅日庚申時生?!彼龡l斯理地說道,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像是在咀嚼什么隱秘的樂趣。
這八字確實是純陽,但楚明筠的態度不太對。他抬起頭,仔細看楚明筠臉上的神色,想從中看出點什么來。
楚明筠為什么在這種時候說自己的八字?
他知道我要找純陽之身雙修?是故意在暗示?還是在……挑釁?
宋清和腦袋轉的飛快,想起楚明筠在地下暗河要自己追求他,昨晚又刻意引誘,宋清和有點拿不定主意??偛荒堋黧迣ψ约阂灰婄娗榘??
這個念頭讓宋清和忍不住輕笑一聲,心里暗道:楚明筠的演技,還差點火候。
太激烈了,哪有這么表演一見鐘情的。
可楚明筠的信息是怎么來的?合歡宗和天符閣之間關系冷淡,他卻偏偏知道純陽之身的事。是有人走漏了消息,還是有人刻意安排?但自己不過是個宗門里的邊角料,誰會費心監視他?監視也就罷了,還特意告訴楚明筠?
這些念頭交織在一起,宋清和忽然覺得荒謬極了。他抿了抿唇,淡淡說道:“好日子。”
話音剛落,楚明筠的笑意忽然變冷了。他依舊被銬在石臂上,卻整個人透出一股近乎危險的攻擊性,目光像利刃一樣鎖住宋清和。
“不知道我那……六哥,是不是也有個‘好日子’生辰?!背黧薜穆曇糨p飄飄的,卻像冷風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
宋清和眉頭一跳,心里猛地一沉。他到底知道什么?!
“想必是有吧。”楚明筠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向遠處,似乎不愿再看宋清和。
宋清和雙手握拳。這與你有何相關!
可就在宋清和以為這話題要結束時,楚明筠又慢慢轉過頭來,唇邊帶著一抹含蓄的笑意,語調輕柔得幾乎曖昧:“不過,說不準……他不是呢?”
“要不然,清和你何必苦苦追問呢?怕是……未能如愿吧?”
“你費盡心思、滿懷期待,結果卻一場空。清和,這滋味該不太好受吧?”
宋清和只覺得每句話都在自己太陽穴旁嗡嗡作響。楚明筠太敏銳了。僅僅憑借宋清和和德吉央金幾句對話,就把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是,他就是因為江臨八字合適,才和他雙修。是,事情不順利,宋清和未能如愿。
“清和,你糊涂啊?!?楚明筠嘆了口氣,眼神轉向山洞外,悠悠念了兩句:“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
德吉央金翻了個白眼,念了句咒,又讓楚明筠發著抖低下頭去,隱藏了他臉上的痛苦的神情。
“別耍滑頭,別說我聽不懂的話?!钡录虢鸷莺菡f道。
楚明筠沒念完,但宋清和知道他要說的下一句是什么:“不如憐取眼前人。”
宋清和感覺自己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不敢接話,也不想接話,硬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心里卻罵得翻天覆地——我憐個屁啊憐!
你楚大少爺輪到我憐取嗎?
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你說清楚啊!
要不是德吉央金就在旁邊,宋清和應該沖過去搖著他的肩膀開始問了。
第二天,宋清和和德吉央金帶著楚明筠,連著趕了一天多的路,才到了十一號位置。
他們行至半夜,終于在一處山崖轉角見到了江臨。他端坐在一塊巨石上,月光和雪光交織成一層冷冷的光輝,映在他臉上,顯得整個人高不可攀。江臨遠遠朝他們看過來。
一見江臨,宋清和腦海里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前日的畫面。
尤其是江臨在雪色和月色之間,眉頭微蹙看著他的樣子。他就這么冷淡地看著宋清和,然后說了很多……不能再想的東西。
宋清和耳根發燙,匆匆低下頭,生怕被人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