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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看著仰頭祈求看著他的宋清和,心里想, 他那么年輕,就算愛我,也不用為了我去死。江臨的滅門之仇,是他自己的事情。宋清和大可不必背負此等血海深仇。
如我不死,那自是最好。若我死了,他最好傷心個三兩年,再和其他人在一起吧。不用太久,哀久傷神,但也不能太短,太短了……江臨怕會不甘心到起尸。
因此,江臨拒絕的很堅決,不可以,不能交換神魂烙印。
“不可以?!?他幾乎是咬著牙,才說出這句違心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在心上割了一刀。拒絕之時,他也沒想到,到最后他會以一個相當狼狽的姿態,和宋清和交換神魂烙印。
宋清和知難而退,說要和他神交。江臨沒點頭,但是同意了。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接近承諾的回應。
等進入宋清和的氣海之時,江臨發現了古怪……
金丹碎裂。
那一瞬間,江臨如遭雷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江臨的母親羅隱煙死于金丹碎裂。
江臨的憤怒與心痛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為什么不早說?!他多年來踏遍千山萬水,求訪無數奇人異士,為的就是重塑金丹之法!
原來如此。那股命中注定的感覺再次降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原來多年來的求索是應在了這一刻。
羅隱煙種下的因,在宋清和處生出了果。
兩個江臨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以如此方式共鳴。
他欠了母親一條命,如今,他要用這份求索來的果,還給宋清和。
江臨黑著臉幫宋清和收攏金丹碎片。重塑金丹之事,急不得,操之過急,反而行之不穩。江臨打算慢慢地,替宋清和洗髓伐毛重鑄金丹。
會花點時間,但效果更好。他甚至已經開始規劃,等大仇得報,便帶宋清和回甘州,尋一處山明水秀之地,日日為他調養,親眼看著他的金丹重新凝結,光華璀璨。
然后……然后宋清和就跑了。
在把稱霸一方的玉面修羅騙身騙心之后。
江臨自己都覺得這事好笑,他沒想當負心郎,宋清和反而變著花樣甩了他,跟著那個一無是處的楚明筠跑了。
江臨派了阿日娜去追宋清和和楚明筠。阿日娜去了,回來告訴江臨,宋清和與楚明筠情深義重恩愛無雙,希望江臨別再難為一對愛侶。要殺楚明筠,也不能在宋清和眼前殺啊。
江臨冷笑,心里升起了些暴虐的殺意。阿日娜之所以為他效力,是因為阿日娜缺乏判斷力,沒有辦法洞察人心。她只看得到表象,又怎能理解宋清和的苦衷?
宋清和肯定愛他,但其中必有什么隱情。
阿日娜臉上的笑根本收不住,她笑嘻嘻地說:“賭不賭?就賭宋清和愛不愛你。就賭他在你和那個姓楚的之間會選誰?!?
江臨自然是選宋清和愛自己。
花不盡,月無窮,兩心同。宋清和既然已經和他互換心意,甚至愿意交付神魂烙印,自然是愛重他的。
至于楚明筠跑了,問題反而不大。江臨抓到了楚修元真正的心頭肉楚明箬,要是不想這心頭肉再被剜去一次,他多的是機會殺了楚修元報仇雪恨。
就是宋清和不能離開他太久,走了太久,影響重塑金丹。這是他如今最在意的事,甚至隱隱超過了復仇本身。
萬幸,宋清和很快就重回了大雪山。
只是,他并非孤身前來。帶著合歡宗和天符閣的人,和楚明筠舉止親密,那副并肩而立的模樣,刺得江臨眼睛生疼。
江臨用楚明箬釣著楚修元,安排了尸傀伏擊了楚修元。他沒想到,原來重傷這個多年來的仇人居然如此容易。他還年輕的時候,對楚修元可以說難以望其項背。但楚修元老了,江臨的修為也變高了,高到一己之力毀滅當世大宗也并非癡人說夢。
但江臨沒有太多大仇得報的喜悅,那份本該酣暢淋漓的快意,在看到宋清和擔憂楚明筠的眼神時,便已煙消云散。
因為宋清和沒選他。
宋清和連著三次都沒選他。
第一次,宋清和選了楚明筠。但宋清和親口說兩人并不熟悉,江臨相信他。而后,江臨對阿日娜解釋,清和重情重義,他并非回護楚明筠,他乃是在意師門生死存亡。對我的承諾固然重要,但我也不能讓他難做。
左河笑他像焦仲卿妻劉蘭芝,江臨想了想,確實像。一樣的委曲求全,一樣的……愛而不得。
左河算是江臨的幕僚,也是唯一能和江臨搭上話的人。剩下的三個人,連漢字都認不全,更別說能開得出“焦仲卿妻劉蘭芝”的笑話。左河應該來歷不小,但他不說,江臨也不問。劇康勒赫說他結識了左河,兩人相談甚歡,話別之時,左河就跟著康勒赫回了甘州,一同給江臨效命。
雖然宋清和自愿和合歡宗待在一起,但宋清和的師尊把宋清和交了出來。
江臨不能說自己沒有帶著點惡意,他想向宋清和證明,看吧,你心心念念的宗門還是把你交給了我。愛我就足夠了,其他人,管他作甚。
宋清和果然有苦衷,他和楚明筠不過虛與委蛇,為的不過是一顆延年回春丹。
而后,江臨把宋清和關到了太素洞府。以天符閣之實力,撐不過十日,他就能和全數解決,而后就可以帶著宋清和回甘州了。他盡量不傷害合歡宗之人,劉蘭芝苦歸苦,也不能打了焦母啊。
然而,不到十天,宋清和竟然逃出了太素洞府。
不僅如此,他還打帶著天符閣和合歡宗的眾人……跑了。
江臨又氣,又覺得有點好笑。跑一次不夠,要跑兩次。自己跑了不算,還要帶著其他人跑啊。
其他人可以走,甚至是江臨故意放走的。
楚明箬忽然恢復了神智,記起當年之事,兩人各自拿著林毓淵的信物,對了半晌,發現西河林氏的滅門之禍,似乎另有兇手。
于是,江臨放走了其他人,留下了宋清和。他需要慢慢地,一點一點的教宋清和道理。教他明白,誰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有很多話想問。比如說,你的金丹怎么恢復了?是有其他的辦法嗎?我都沒聽說過這法子,想必很少見吧。但江臨一句也沒問。他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怕那答案會徹底摧毀他為自己構建的、搖搖欲墜的信念。宋清和會說的,不是現在,也是以后,會把所有的東西完完整整原原本本告訴他。
就算是……和其他人雙修……那也是情急之下,不得不為。要怪只能怪自己沒和宋清和說清楚,要怪也只能怪別有用心之人。宋清和又做錯了什么呢?想活著又不是什么錯事。等他回頭殺了那個和宋清和雙修之人,面上只在當沒有此事發生就好。何必為了這種事情,傷了兩人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