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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 宋清和聲音沙啞,“林述彝……”
“不是這個。” 江臨走近了一點。那逼近的氣息,像致命的毒藥,又像救命的甘泉。宋清和胡亂想把自己貼在對方身上。
“我是你的什么人?” 江臨任由宋清和又把腿纏在了他的身上,但是沒有扶著他。他像一個最嚴苛的考官,冷酷地等待著唯一的、正確的答案。
宋清和嘴硬不起來了,也不敢再提什么外室不外室的,心肝寶貝夫君道侶的一通亂喊。他喊一個,江臨的表情就更難看一點,神情一寸寸冷了下去。
等到江臨又掐住了宋清和的腿打算掰開之時,宋清和在情欲與恐懼交織的、混沌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過,他朦朦朧朧感覺到了什么,于是立刻改了口,他抬起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對著江臨喊道:“阿臨,阿臨,你幫幫我吧,幫幫我。”
“我想和你雙修,求你了,幫幫我吧。”
江臨神色稍霽,冰冷的表情終于化成了一片柔情。宋清和意識到自己找到了正確答案。宋清和意識到自己找到了正確答案。江臨想要的,是那個金丹破碎、滿心滿眼,都只想著要和他雙修才能活下去的、屬于他一個人的宋清和。
江臨微微一笑,帶著一種懷念的神情,張開了雙臂。而宋清和,像一只終于找到了歸巢方向的倦鳥,主動地、徹底地,投入了他的懷抱。
江臨穩穩地接住了他,然后,用指尖輕輕一勾,那些束縛著宋清和的、冰冷的琴絲,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臨……”宋清和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地環著他的脖子,身體因為那無法紓解的渴望而劇烈地顫抖著,“我難受……”
“我知道。”江臨抱著他,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回床邊,然后,就著這個親密無間的姿勢,一起倒在了那張凌亂的床上。
他摸著宋清和汗濕的額角,低聲說道:“可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拜了天地,才能行周公之禮。”
“那可怎么辦?” 江臨按住了宋清和想要探進他衣服的手。
宋清和的大腦,因為這句話,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他根本沒辦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數日的旅人,眼前就是救命的綠洲,但是綠洲的主人卻攔在了他的面前告訴他,得沐浴齋戒后才能喝道救命的水。
“那可怎么辦?” 宋清和眼神空洞茫然地重復了一遍。
他低下頭,用唇,輕輕碰了碰宋清和的唇,像是在安撫一個焦躁的孩子。
“怎么辦?”他輕聲說,“簡單。”
“沒有父母,那便以天為父,以地為母。”
“沒有媒妁,你我便是彼此的媒妁。”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溫柔至極,將這世上最荒唐的行徑,包裝成了最順理成章的深情。
“你我二人拜天地,拜高堂,而后對拜就可以了。很簡單的,作三個揖就可以了。” 江臨站在床邊俯身看著他,緩緩催動神魂烙印,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宋清和沒法思考了。他只知道,江臨給了他一條路,一條通往那片“綠洲”的路。無論這條路上鋪的是荊棘還是刀刃,他都必須走下去。
“好……”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江臨笑了。
他扶著宋清和,從那張溫暖的床上,重新回到了冰冷的地面。他仔細給宋清和整理了被琴絲弄皺的有衣服,讓他站在那片透過窗欞灑進來的、清冷的晨光里。
“清和,拜堂了。”
他拉著宋清和,轉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地。
“一拜天地。”
江臨率先俯身,深深一揖。宋清和的身體,像一個被抽去線頭的木偶,搖搖晃晃地,跟著他,彎下了腰。
“二拜高堂。”
江臨帶著他,面朝北方拜了下去。
宋清和的膝蓋一軟,幾乎要跪下去,卻被江臨一把扶住。他能感覺到,江臨的手,滾燙得像一塊烙鐵。
“夫妻對拜。”
終于,他們轉了回來,四目相對。
宋清和看著江臨的眼睛,里面是一種近乎虔誠的、令人心悸的專注。他仿佛是在看他失而復得的、唯一的信仰。
宋清和低下了,愧疚感涌了上來,有對江臨的,也有對楚明筠的。
他想逃。
江臨沒有用琴絲控制他,只要跳出窗外,喚出劍來,他就可以遠走高飛。
可江臨正在定定地看著他,用一種全然信任的、不設防的姿態。
要是他逃走了,以江臨的驕傲,下次見面肯定恨不得殺了他,或者干脆以后都裝作從未認識過宋清和。……也可能不會,也可能再找上他,再逼著他拜堂。
“你不能動楚明筠一根手指頭。” 宋清和的身體是熱的,但是他的腦子冷靜下來了。
江臨的臉上短暫出現了一陣令人心悸的暴怒,但他很快壓了下去,面無表情看著宋清和。
“這是第幾次了?你為了他,向我求情?”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后幾乎變成了壓抑的咆哮,“還在這種時候?!這種時候!”
“最后一次。” 宋清和迎著他的怒火,同他對視,沒有躲開。
“我答應如何,不答應又如何?” 江臨轉頭看向了窗外逐漸亮起的天光。
“你只有答應一個選項。”
房間里,是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很久,天一點點亮了起來,江臨輕聲說道:“我答應你。我不會碰他一根手指頭。”
“也不能用其他任何方法傷害他。” 宋清和補充道。
江臨發出了一聲近乎自嘲的笑聲,無所謂地說道:“我也不會用任何其他方法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