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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我要開始了。監控我的生命體征,如有異常……按預定方案c處理?!?
他通過加密頻道低聲吩咐,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方案c,意味著在他意識可能無法回歸時,強行切斷所有連接,并銷毀本地設備核心數據。
“老師……”頻道那頭傳來林曉擔憂至極的聲音,但最終只化為一句,“……請您千萬小心?!?
云疏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入那片由數據構成的,無邊無際的黑暗海洋。
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不再是曦嵐國內相對熟悉的網絡環境,而是直接面對宸寰帝國那冰冷、堅硬、充滿攻擊性的外部數據壁壘。
龐大的信息流如同裹挾著冰碴的寒潮,沖擊著他的感知。
無數道防火墻如同高聳入云、閃爍著危險電光的鋼鐵長城,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
自動巡邏的殺戮程序,像幽靈水母一樣漂浮在數據流中,散發著冰冷的敵意。
任何未經許可的觸碰,都會招致毀滅性的反擊。
這里的每一個數據包都打著帝國冰冷的徽記,秩序森嚴,邏輯嚴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云疏的意識像一縷真正意義上的幽靈,小心翼翼地附著在一條被允許通行的,來自某個帝國注冊貿易公司的合規數據流上。
如同搭上一輛順風車,試圖靠近那巨大的壁壘。
他極力收斂自身所有的數字特征,模仿著周圍流量的每一處細微波動,每一次校驗應答。
巨大的負荷瞬間襲來。
即使有強效接駁貼片的輔助,他的大腦也仿佛被無數根細針穿刺,太陽穴劇烈跳動,耳畔響起高頻的嗡鳴。
肺部的壓迫感愈發清晰,他幾乎要用盡全部意志力,才能壓制住那想要破喉而出的咳嗽。
他“看”到了凌曜布下的“狩網”。
那確實是一個極其精巧而危險的陷阱。
它偽裝成一個看似因系統例行維護而短暫出現的,通往“創生之柱”數據庫,某個低級緩存區的低安全等級通道。
周圍散布著一些看似誘人,實則為毒餌的“初代基因序列”碎片信息。
這些碎片真實度很高,足以讓心急的竊取者上當。
但其內部嵌入了無數個追蹤標記和邏輯炸彈。
一旦觸碰,追蹤標記會像跗骨之蛆般鎖死入侵源,而邏輯炸彈則會瞬間引爆,足以將入侵者的意識,乃至物理接入設備徹底摧毀。
凌曜的手段,果然狠辣直接,不留余地。
云疏的意識在陷阱邊緣謹慎地徘徊,如同在萬丈深淵邊緣行走。
他能感覺到無數無形的“眼睛”,帝國的監控ai和技術官,正聚焦于此,等待著獵物上鉤。
強攻或觸碰,必死無疑。
他的優勢在于,他并非為竊取那些誘餌而來,他的目標更明確,也更根本。
他要找到這面“鐵壁”本身,因布設這個陷阱而產生的,極其細微的“漣漪”。
再完美的系統,在執行特定大型任務時,也必然會產生極其微小的資源調配和邏輯偏移。
尤其是為了維持這個陷阱的高擬真度,必然需要調用周邊區域的部分真實數據流,進行模擬和填充。
云疏集中起全部精神,忍受著神經灼燒般的痛苦,開始進行一項近乎瘋狂的操作。
他不再試圖突破,而是以一種近乎奢侈的方式,瘋狂消耗著本就所剩無幾的精神力。
去感知,去計算那龐大防火墻體系,因運行“狩網”協議而產生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能耗波動和數據時序差異。
他的意識超負荷運轉,臉色蒼白如紙。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喉嚨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一次……兩次……感知被冰冷的防火墻無情彈回。
三次……四次……計算結果被龐大的垃圾數據洪流沖散。
五次……六次……差點觸碰到一個隱藏的殺戮程序警戒范圍,他險之又險地避開,意識體仿佛被冰錐刺穿,帶來一陣劇烈的暈眩。
就在他幾乎要因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極限而崩潰時——
找到了!
一個極其微小,轉瞬即逝的時序空檔!
它源于“狩網”協議在驗證某個高擬真毒餌時,對相鄰區域真實數據緩沖區的,一次極短暫的調用延遲!
這個空檔太小,根本無法用于傳輸任何數據,甚至不足以讓一個完整的探測信號通過。
但對于云疏來說,足夠了。
他的意識,在這一瞬間凝聚成一道比蛛絲更細,幾乎不存在能量特征的探測脈沖。
在這個微小空檔閉合前的億萬分之一秒內,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防火墻的內層陰影區。
并非突破,而是像光線繞過障礙物一樣,利用其自身運行產生的微觀裂隙,“折射”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