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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不僅知道他在調查,甚至已經準備對他進行“清理”!
“舍棄棋子”......說得真輕松!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巨大的危機感瞬間席卷了他。
他猛地抬頭,目光再次投向醫療床上,那個剛剛為了破解數據,而幾乎付出生命代價,此刻奄奄一息的曦嵐囚徒。
自己尚且因為功高震主,和觸及禁忌而面臨被“清理”的風險,那這個知道得越來越多,且來自敵國的工具呢?
一旦失去價值,或者為了“保全大局”,他的下場會是什么?
答案顯而易見。
就在這時,云疏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極其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模糊而渙散,充滿了極致的疲憊和痛苦,仿佛剛從最深的地獄爬回。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凌曜站在床邊,正用一種極其復雜,冰冷徹骨又翻涌著未知情緒的目光,盯著自己。
那目光,讓云疏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虛弱地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凌曜忽然俯下身,湊近他,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一個極其危險且曖昧的程度。
云疏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微弱氣流,和身上傳來的冷冽的氣息。
凌曜的手伸了過來,并非要觸碰他,而是越過他,拿起了床邊那支特效鎮痛劑的注射筆。
他的動作似乎頓了頓,然后,極其熟練地將藥劑注入云疏的靜脈。
冰涼的液體帶來短暫的緩解。
做完這一切,他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依舊維持著那個,極具壓迫感的俯身姿勢,目光銳利如刀地看進云疏虛弱而迷茫的眼睛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沉而冰冷地開口:
“你剛才看到的‘塔耳塔洛斯’數據,‘議會’已經知道在我手里了?!?
他的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云疏虛弱的意識里。
“我們現在,”凌曜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真的在同一條船上了。不想被一起‘清理’掉,就拿出你全部的價值,活下去?!?
說完,他直起身,不再看云疏瞬間變得震驚和蒼白的臉,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決絕而冷硬。
滑門無聲閉合。
囚室內,只剩下云疏劇烈的心跳聲,和監測儀那象征生命的,單調的滴答聲。
第28章 聯盟
醫療囚室的冰冷白光,無情地照耀著云疏,蒼白如紙的臉。
監測儀的警報聲,已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微弱,卻依舊令人心焦的規律滴答聲。
顯示著他的生命體征,如同風中殘燭,雖未熄滅,卻已在徹底崩潰的邊緣徘徊。
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野模糊而晃動,最終聚焦在站在床前的那道高大身影上。
凌曜背對著光源,面容籠罩在陰影之中,看不清具體表情,但那周身散發出的,近乎凝成實質的冰冷怒意,與緊繃的警惕,卻比任何清晰的威脅都更令人窒息。
四目相對。
云疏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看到了未曾消散的殺意,看到了冰冷的權衡,但更深處,似乎還翻涌著一絲……與他此刻處境相似的,被逼入絕境的孤狼般的厲色。
凌曜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那樣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仿佛要重新評估這件工具的價值,以及處置方式。
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云疏的心臟在虛弱地抽緊,他試圖調動所剩無幾的力氣去思考,去分析凌曜這異常狀態背后的原因。
但大腦如同生銹的齒輪,每一次轉動都帶來滯澀的劇痛。
他只能艱難地維持著呼吸,等待對方的審判。
終于,凌曜動了。
他并非靠近,而是猛地轉身,操作了一下控制臺,將醫療囚室所有的監控探頭,和錄音設備徹底關閉。
指示燈瞬間熄滅,發出輕微的“嘀”聲。
絕對的寂靜籠罩下來,只剩下兩人微不可聞的呼吸聲,和儀器的滴答。
這是一種信號。
一種將此地,暫時剝離出帝國掌控的信號。
凌曜重新轉向云疏,聲音低沉沙啞,失去了往常的冰冷平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