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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轟鳴聲還在繼續(xù)，腳下的土地跟著晃了晃。

今天果然是個好日子。

顧以凝看著遠(yuǎn)處倒塌下來的山石，覆蓋住百米長的公路，那串香灰琉璃手* 串已被她從手上取下來，放在手心盤著。

更確切地說，是扯著。

嘴角微微上揚(yáng)，卻扯出了一個苦澀又荒誕的笑容。

女人嘴唇微微顫抖，喉嚨里發(fā)出一陣似笑似哭的聲音，一瞬間淚水濕了滿臉。

那串香灰琉璃手串隨著她的抖動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隨后輕輕的一聲“啪嗒”，那根維系著手串的細(xì)繩不堪重負(fù)斷裂開。

晶瑩圓潤的珠子頓時灑了滿地，順著木棧道的縫隙滾進(jìn)了落葉和泥土里。

山間又慢慢恢復(fù)了平靜。

風(fēng)從耳邊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太陽一點點西移，人行棧道上漸漸照不到日光。

-

臨近十二點。

城市嘈雜的聲音隨著晚風(fēng)一起撞在玻璃窗外，街道上剎車尾燈亮成一片紅海，燃燒著城市混亂的夜空。

姜清收回視線，壺口對準(zhǔn)果汁陽臺的根部，把剩下的小半壺水澆光，這才扶著陽臺的門緩緩站起來。

花氣襲人。

從陽臺走進(jìn)客廳，那股濃郁的花香慢慢消散，一股微甜的奶油香取而代之。

姜清拉好窗簾，視線不經(jīng)意間擦過餐桌上的那個小蛋糕。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姜清竟然把它買回來了。

或許只是想單純吃個蛋糕。

——但這明明也不是一個人的量。

客廳里來來回回泛著冷氣。

今天天氣雖然好，出了個大太陽，可也就暖中午那會兒，傍晚太陽落下去，那股秋冬的冷意又爬了上來，無聲無息包裹著姜清。

姜清吸了吸鼻子。

好像，有點堵。

拖鞋在地上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音，姜清關(guān)了客廳的燈，進(jìn)臥室里翻出塊毛毯，彎腰把它鋪在被子底下。

這種小毛毯看著薄，卻很暖腳。

呼吸聲有些重，姜清發(fā)覺自己好像又感冒了，這倒也算常事，天氣冷暖交替之時，身體總?cè)菀赘忻鞍l(fā)燒。

這么多年，姜清也習(xí)慣了。

手微微擦過毛毯上的絨毛，姜清眨了眨眼，困意慢慢襲來，她直起腰，猶豫著要現(xiàn)在睡覺，還是先出去吃一口蛋糕再睡覺。

一只手從后探來，無聲無息爬上了姜清的腰。

姜清嚇了一跳，一股熟悉的味道伴隨著清新的泥土氣息，從后籠罩而來——是顧以凝。

她并沒有因此松了一口氣。

那人從后抱著她，雙手緊緊摟著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呼吸顫抖明顯。

姜清抬手摸了摸顧以凝的頭，努力偏過頭看她，“怎么啦，不是說出差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結(jié)束了。”顧以凝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像在瑟瑟發(fā)抖，“很想你，就回來了?！?

她松開手，讓姜清能夠轉(zhuǎn)過身來，她好近距離地看著姜清。

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一個鮮活的、明麗的、對著她笑的姜清。

顧以凝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她直愣愣地盯著姜清看，嘴角和眼尾都在往上抬，似是在笑，可是眼睛里卻慢慢浸了一層水色。

隱隱的，似乎在哭。

“你怎么了？”

姜清抬起手，指腹還沒觸碰到她的臉頰，滾燙晶瑩的淚水就跳了出來，砸在她的手指上。姜清被這猝不及防的淚水弄懵了，手下意識收回，卻被顧以凝抓住。

她的手也很燙。

眼淚已經(jīng)決堤，眼前人卻還緊緊咬著下唇?？戳私鍘酌牒?，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被咬得發(fā)白的下唇漸漸松開。

輕微的嗚咽聲響起。

她說：“我很想你。”

大顆的淚珠從眼眶中滑落，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顧以凝抽著氣，一張好看的臉頓時變得紅通通且皺巴巴的，眼神委屈地看向姜清。

下一瞬被姜清攏進(jìn)柔軟的懷抱里。

手臂環(huán)住顧以凝的后背，姜清的手指輕輕搭在她的肩胛骨處，另一只手給她擦著眼淚，姜清親了親她的臉，“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