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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清臉上的笑意一淡,這些事,邵清當日只是跟長風一提,如今卻連長風都看得明白了。
他擰了擰眉,平靜地道:“懷王殿下心有丘壑。若是他選擇了邵瀚,那便說明邵瀚更適合這個位置。”
“既如此,將我換掉,又有什么大不了的?這江山百姓已然被糟踐太久了。若是換我一個便能少些紛爭,那也挺好的。”
“蝸角虛名,不必在意。”
長風便嘆了口氣,呆呆地望著邵清,想說點兒什么,卻說不出來。
他覺得自家的殿下有些傻,好不容易走到了這高位上,現在他們府上的銀錢充足,過冬用的煤炭夏天的冰也都是最好的。逢人見面,也再不需要謹言慎行了。
那是多好的機會和待遇?他以為他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備受欺凌了。
可殿下卻似乎一點兒都不關心這些事情。縱然已經有人對此野心勃勃,欺辱到他頭上去了,他也不爭不搶,沒有想過做點什么來守住自己如今的一切。
說他窩囊吧,當日太子在位時,他也能背地里對太子語氣咄咄幾句,從不與這樣的人同流合污。
可說他不窩囊吧,別人都欺負到他頭上來了,他還能嘴硬成這樣?著實是讓人看不懂。
…………
邵清不知道長風是這樣想的,他也沒空理會。景王進京,太多的事情要部署。
懷王下令設宴款待,卻沒有去見他的意思。這個任務便只得由邵清這個太子來做。
他剛去設宴的地方,便看到邵瀚不請自來了。
邵清的臉色不顯,客客氣氣地跟人打了個招呼。邵瀚便同樣回禮道:“我與景王叔多日不見。好不容易他來京,我便按捺不住過來看看。并非過來搶你的功勞。”
“皇弟不會誤會或者介意吧?”
茶里茶氣的話,從一個堂堂皇子口中說出來,實在有些滑稽。
邵清便笑道:“自然不會在意。”
今日設宴的地方在金谷樓。整個酒樓被清空包了場,周圍盡是景王的兵甲。
邵清與邵瀚相攜進去,只見堂上一個中年人,大咧咧坐著,甚是倨傲狂放。看見他們來了也不行禮,而是中氣十足道:“到底還是爾等的親叔叔,知道第一時間來看本王,本王甚是欣慰。來人,上禮。”
他們剛站定,景王身邊的侍從便一人甩給了他們一個盒子。
邵清不動聲色地掂了掂,有些沉。
他隨手遞給了一旁的侍從,隨后彬彬有禮道:“多謝皇叔。”
景王呵呵一笑,那肆意放蕩的樣子壓根就沒有剛死了個世子兒子的頹喪。
不得不說,死去的景王世子和景王還是有些相像的,身上都帶著一股迷之自信。
景王比他兒子相比自信得更甚。
望著邵清收下了他的禮,景王便語重心長地道:“既收了本王的禮,便是還認本王這個親叔叔的。日后登了大寶,便記得本王的從龍之功。”
一番找死的話說得言之鑿鑿,倒嚇得邵清站在原地僵了僵。
“看來叔叔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了。”邵清心中覺得無語,卻還是皮笑肉不笑道。
“自然。能入京城,不準備得萬全,不要命了嗎?”
一旁的邵瀚眼皮跳了跳。
這三人間,唯有他知道二人說得牛頭不對馬嘴。
這段日子,他一直以邵清的名義和景王聯系,有陳國公的人脈打底,還告訴他邊關告急,懷王有求于他,好不容易將景王忽悠到了京城,才到現在都還沒有露餡兒。
不過若是再聊下去,讓這兩人說到了什么不該說的,只怕要糟。
“隔墻有耳,說話還是謹慎些的好。聽說懷王殿下在這京城中打點了不少銀子。這當中若是有人混進來,只怕咱們……”邵瀚微笑著克制提醒景王道。
景王便哼了哼,一展袖子喝酒去了。
邵清也喝了幾杯,只是他的酒量不太好。
好在也快完事了,懷王只是命他過來接待一下景王,如今客套話也說了,他便要起身告辭。
剛站起來,金谷樓里給他們倒酒的一位小二,身子一個趔趄,將新送上來的一杯酒灑在了邵清的身上。
一旁的景王眉目一挑,冷哼了一聲,剛想要發作,邵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那小二,啟口道:“無妨,不是什么大事。”
這小二,他倒有幾分眼熟,以前來金谷樓的時候沒少接待自己。
以往自己聲名不顯未暴露身份的時候,他對自己也甚是和氣。
雖如今自己的地位直線上升,也沒必要糟踐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