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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魚聽罷,怔忡半晌。
薛荔本以為她有所觸動,可未料想,下一刻她猛地捂腹,臉色發青:“茅……茅房在何處?”
......
薛荔叉腰守著鍋中煮著的菉豆甘草湯,抬首望向窗外,夜色沉沉,黑燈瞎火一片。
她揉了揉眉心,重重打了個呵欠,剛欲伸個懶腰,便見姜喜魚扶著木門框,臉色煞白,腳下不穩地踏入屋內。
“你究竟往醬料里加了多少巴豆霜?”姜喜魚雙腿打著哆嗦,幾乎是虛浮著跌坐在矮凳上,神情是憋屈又委屈。
怎么說二人都算是握手言和了,薛荔見她這副模樣,心底也浮起幾分愧意,語氣不免有些心虛:“也就……不多,不多,只一小撮罷了——誒呀,來,快些趁熱多飲幾碗湯,包你頃刻見好。”
【作者有話說】
菉豆:綠豆
第9章 黑紅臉雙打
◎你家這盞是喝金汁長大的?◎
她說著,麻利舀了一碗熱湯遞過去。
姜喜魚垂眸瞧著碗中碧瑩瑩的清湯,滿心狐疑:“就這般清湯寡水,當真管用?”
薛荔抽了只小凳在她身側坐下,正色道:“這可不是什么尋常湯水,里頭加了菉豆的。幼時我曾誤食過巴豆,我阿耶便是煮這菉豆甘草湯讓我服下,頃刻便止住了腹瀉。他昔年開過藥鋪,常言菉豆可解毒、甘草可緩急,二者同煎取汁,便有止瀉功效。”
姜喜魚聽罷,半信半疑地啜了一口,意外地發現湯味清甘爽口,不禁砸了砸嘴:“話說回來,我們倆鬧出這般大動靜,怎不見將你爹娘吵醒?”
薛荔聞言,手上動作微頓。
這話若是原主聽罷,或許要傷懷淚落,可她與原主爹娘素未謀面,若一筆帶過,又未免顯得奇怪薄情。
她沉默片刻,低垂著頭,借著昏暗的燈影遮去神色:“家中多難,我爹娘已故世多年了。”
姜喜魚猝不及防,猛地嗆住,頓時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忙不迭賠罪:“哎,我這張嘴!是我莽撞了,平白叫你傷心,實在對不住……”
“都已是陳年舊事,何必介懷?”薛荔勉力笑了笑,話鋒一轉,問道,“那你呢?眼下住在哪處?可有家人?”
“家人……?我自記事起,便隨師傅四處行走江湖,從未見過爹娘。”姜喜魚說著,忽地眨了眨眼,笑得狡黠,“至于住處嘛……”
她抬起手,點了點灶房東墻后的位置。
薛荔順著她手勢望去,愣了半晌。忽然驚覺不對,猛地回頭——那不正是她家窄房么!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是說,這幾日你一直住在我家?!”
家中神不知鬼不覺多住進個活人,還一住竟就是半月有余,著實叫人心驚!
姜喜魚被她瞪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訕笑道:“那日路過你家,聞得羊肉香氣馥郁非凡,實在忍不住饞了一回。原是想著吃一頓便走,誰知你手藝太好,于是便小住下來......”
“幸虧你溜進的是我家,若換作旁人,早送你去縣衙問罪了!”薛荔復又嘆道,“罷了,既然你暫無住處,便與我一同住著,省得你哪日又不知溜去誰家作賊。”
姜喜魚聽得此言,當即放下海碗,豎起三指,正色道:“小娘子放心,我姜喜魚雖身無長物,卻有俠義之心,絕非無賴之徒!若我存半分歹念,便叫天打雷劈,死有余誅!”
“行啦行啦,莫瞎起誓。”薛荔擺擺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時候不早了,你新加入,何事都不熟悉,明日咱們便不出攤,去瓷器行買些廚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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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霧未散,青石板上還凝著昨夜的雨珠,倒映著澄澈的天光。
薛荔扯著姜喜魚擠過人群,及至瓷器行門前,正好碰上開門。
“哈——”姜喜魚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張口打了個老長呵欠,眼角泛著淚花,“又非趕集,咱們真有必要這么早便趕來么?”
“若不趁早來,好瓷器都要叫人預定去了——誒!當心門檻!”
薛荔眼疾手快,扶住被踏跺絆了一下的姜喜魚,剛欲開口嗔她不留神,心神卻被一縷清冽的陶土香吸引過去。四下打量,只覺瓷器行門廳寬敞,數十層杉木架子從前排至后堂,定窯的牙白、鈞窯的瑰色在晨光中浮沉交映,活脫脫似打翻了的顏料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