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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郁白沉默片刻，又問：“果果的父母這些年也沒來看過她么？”

老太太扇扇子的動作慢了下來，朝芩郁白的位置緩緩側(cè)首，她的眼瞳被一層淺淡的白膜所覆蓋，看久了有些駭人。

干涸枯裂的唇瓣翕動，吐出冷冰冰的字眼：“沒。”

芩郁白斟酌著用詞，試圖與老太太商談：“是這樣，我方才看過果果的畫，很有靈氣，若她想接受繪畫方面的指導(dǎo)，我愿意出資贊助她到成年的繪畫費用，包括這些孩子的教育費用。”

話音未落，蒲扇“啪嗒”一聲掉落在爐邊，火舌猛地躥起，舔舐著扇面。

瘦如枯枝的手一把扯回扇子，放腳下用力踩滅火焰，老太太抓起邊緣被燒得焦黑的蒲扇指著芩郁白的鼻尖，神情兇狠：“不需要！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羽小姐一根頭發(fā)，你們立刻，馬上，滾出我的房子！”

她邊罵邊伸手去推搡芩郁白，沾滿爐灰的手在芩郁白衣服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灰印。

戚年等人聽到動靜趕出來，戚年看見這一幕，直接炸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動什么手啊，我們隊長也是好心好吧？！”

老太太才不管那么多，摸到什么就用什么，她抄起把細(xì)木枝做成的大掃帚就往戚年身上打去。

戚年一邊齜牙咧嘴地躲閃，一邊把芩郁白幾人護在身后，被趕出門了還要嘴上扳回一城：“真是好心沒好報，這些孩子跟了你也是怪可憐的！”

回答他的是挾著風(fēng)聲迎面飛來的蒲扇。

事情鬧成這樣也只能暫時作罷，在老太太氣沖沖合上門時，芩郁白抬眼，恰好瞥見那間低矮廂房的窗戶后探出半邊小腦袋，怯怯地看了他一眼，那雙大眼睛里閃過一瞬間的希冀，隨后像是早已知道結(jié)局般黯淡下去。

作者有話說：

1克洛托:古希臘神話的命運女神之一，負(fù)責(zé)紡織生命之線。

第23章 醋意

戚年在車上罵罵咧咧一路：“隊長，我們要不直接和警方反饋這一情況吧，一個攔著孩子接受教育的人能負(fù)責(zé)任到哪去，你看她固執(zhí)己見的下場就是院里的孩子一個個都發(fā)育不良。”

芩郁白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車經(jīng)過小珉福利院的時候，芩郁白開口道：“她剛剛提到了一個人——羽小姐，我方才看畫也發(fā)現(xiàn)陳果果的畫和羽小姐有相似之處，應(yīng)當(dāng)是她去小珉所在的福利院送畫時，看到過電視上的羽小姐，對其作品印象深刻，所以試著模仿。”

戚年對羽小姐的事跡略有耳聞：“這幾年的聲名鵲起的天才畫家？聽說她出身優(yōu)渥，天賦極好，還是國內(nèi)頂尖畫家的關(guān)門弟子，所以性子也比較高傲，尤其厭惡在畫風(fēng)上模仿自己的人，上回有同行新作和她的一幅畫類型相似，被她在媒體面前陰陽了兩個月，網(wǎng)絡(luò)輿論一邊倒，那人最后直接從畫壇消失了。”

“藝術(shù)真是燒錢啊，在資源上就已經(jīng)劃開一道邁不過的天塹了。”戚年感慨，美滋滋幻想：“還好游戲花錢可以控制，現(xiàn)在整天有干不完的活，要是哪天真正空閑下來了，我都想進軍電競?cè)μ找币幌虑椴佟！?

余言緩緩舉手，道：“那我想讀研跳槽到醫(yī)學(xué)界去。”

戚年好奇問道：“隊長呢，從沒見你有什么個人愛好啊？”

他以為芩郁白又會像往常一樣回個“沒有”或是不答，沒想到芩郁白竟真的回答了：“地下樂隊。”

此話一出，幾人都愣了，連搶先擠上副駕駛的洛普都詫異地挑了挑眉。

這個答案和芩郁白本人的形象實在是出入太大了。

芩郁白很少對外提起自己的私事，就連在戚年余言面前，他也總在談?wù)撜隆?

戚年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隊長喜歡玩音樂嗎？”

“嗯，以前想過高考后和朋友組建樂隊。”芩郁白目視前方，淡淡道。

戚年沒有繼續(xù)問了，后面的事他們都心知肚明。

詭異入侵將所有人的生活變了模樣，太多太多的事在人類存亡面前都不值一提，包括少年精心勾勒的夢想。

在快行至芩郁白樓下時，戚年找了個借口和余言先下了車，畢竟洛普也在車上，他們不可能把詭怪帶到特管局附近。

后面的一小段路程只有芩郁白和洛普同行，洛普一改往日的鬧騰，在芩郁白開到地下車庫入口處就下了車。

他扶著車門，微微俯身看著車?yán)锏娜耍笳咭不赝?

誰都沒有出聲。

半晌，洛普唇角揚起慣有的弧度，道：“明天見，芩先生。”

車門被合上，隨后駛?cè)氲叵萝噹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