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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洛普露出恍然的神情,指著空蕩蕩的駐唱臺,道:“我們這邊需要先試曲,您看能接受嗎?”
“可以。”芩郁白不多廢話,走到臺上拿起吉他調音。
他已經許久沒碰吉他了,沉甸甸的重量再次入手,竟有些近鄉情怯,但這些生澀在他撥動琴弦時都化作低回婉轉的旋律。
酒館漸漸靜了,連同燈光也聚焦在冷峻面容上,淡藍色的燈光在芩郁白周身描繪出一圈光暈,如同觸之即破的幻影。
芩郁白的嗓音偏低,吟唱時這種低沉又染上不一樣的韻味,若非要形容,則更像中世紀謙卑恭謹的騎士,單膝跪在自己愛慕的貴婦人跟前,低聲訴說滿腔愛意。
沒有誰不會為這樣的人傾倒。
一曲終了,臺下擠滿了想來加芩郁白聯系方式的男女,一只手自然地攬過芩郁白的肩往臺下帶,洛普本就是肩寬腰窄的標準身材,這個姿勢幾乎將芩郁白半圈在懷里,隔絕了那些熱情的靠近。
洛普向臺下觀眾歉意擺手,道:“這是我們店新來的駐唱歌手,現在我們有點事要處理,各位要是想看表演,今后可以多來捧場。”
說完,他帶著人繞過吧臺走入后間。
有了鐵門的阻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頓時低了,光線跟著黯淡下去。
洛普沒急著開口,他身上的外套早在摩肩接踵中被蹭落,此時要掉不掉地掛在臂彎,露出貼身的黑色無袖衫,領口一直束到下顎,清晰勾勒出喉結與鎖骨的弧線。
他從兜里摸出一盒未開封的煙,取了一根含在唇間,又摸出一個打火機,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圈,隨后遞給芩郁白,道:“幫忙點個火?”
芩郁白接過尚帶體溫的火機,“咔噠”一聲擦亮,湊近洛普唇間,藍焰在狹窄的過道里明滅,映照出二人輪廓。
洛普生澀地并指夾著煙尾,下一秒就被煙草味嗆住,他別過臉輕咳,手中煙被抽走。
芩郁白含著煙深深吸了一口,而后盯著洛普的眼睛,徐徐吐出。
他們挨得太近,以至于煙云肆無忌憚地將洛普籠在里頭,看著這人因為不適而蹙起的眉宇,芩郁白極輕地勾了下唇,心中那點被糾纏許久而生的郁氣竟奇異地消散了,甚至升起一絲近乎惡劣的暢快。
不得不說,洛普在外貌上確實和其他詭怪天差地別,要是換個詭怪做這動作,那真是看一眼都要做噩夢。
芩郁白善解人意道:“不適應煙味可以不抽煙。”
“不,我喜歡嘗試新事物,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洛普的眉眼很快舒展開,又回到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道:“這座城市酒館眾多,芩先生怎么會想著來我家應聘?”
芩郁白直覺如果拿謊言應付過去,一定會發生他不想看到的事,但真話他也是不可能說的,他想起洛普平常那種曖昧不清的說話方式,索性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開始確實有些難言之隱,不過現在有了另一個非留下不可的原因。”
洛普眼中興味更濃,道:“哦?是什么?”
芩郁白直視洛普,道:“是你。”
他這不算謊話,洛普是唯二游離于這個世界外的存在,他也確實挺想知道眼前的洛普是不是冒牌貨。
最頂級的謊言往往由無關緊要的真話拼湊而成,將重要的信息隱匿在真相下,引誘聽這話的人走向錯誤的思考方向。
果然,洛普肉眼可見的愉悅,他領著芩郁白來到一間寬敞的臥室,道:“從今往后,您就是我們店的駐唱歌手了,一天工作三小時,包吃包住,月薪一萬。”
工作待遇優厚得令人咋舌,換一個人現在已經迫不及待上崗了,但芩郁白環視了一圈臥室的構造,最后定格在那件外套上,決定好心提醒一下自己之后一段時間的“老板”:“這間房似乎已經有人住了。”
“是的,因為這是我的房間。”洛普絲毫不覺得哪里不對,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店太窮了,費用都用在外面的裝飾上,所以員工房就這一間,得委屈您跟我擠擠了,您不會介意吧?”
芩郁白扯出一個生硬的微笑,道:“我去外面喝點東西,順便熟悉環境。”
說罷,馬不停蹄離開了這間充斥著另一個人氣息的臥室。
外面的喧鬧還在繼續,芩郁白繞到吧臺后,熟練地調酒,他家里也安了酒柜,空閑的時候會調來自己喝。
吧臺旁坐了三三兩兩的人,礙于“不能揭穿謊言”這個規則在,芩郁白不準備貿然上前搭話,選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假意品酒,實則聆聽那幾人的談話。
其中一個年輕女孩碰了碰身邊的男生,八卦道:“誒,你爸前些日子去世的突然,家里公司肯定要給你繼承,不能輪到那幾個私生子吧?”
“那是當然,我爸以前親口說要給我的。”男生話里話外都是炫耀,道:“至于他外面小三生的孩子,我好歹也和他們有點血緣關系,倒不會真放著不管,分點錢也算仁至義盡了。”
此話落下,他身邊圍著的朋友俱笑著夸他大方,一群人打打鬧鬧的,和普通年輕人無異。